两人又喝了几杯,渐渐靠坐在一起。

    窝在萧瑾怀中,季青瑶仰头望着他好看的侧脸,忍不住倾吐自己这几日被冷待的难过。

    萧瑾斜睨着她,只见怀中的皇后两靥生娇,眉目含情,唇瓣被酒水沁润得光泽饱满,说话时隐约能瞧见雪白的贝齿。

    一股火气分了两股上行下窜,萧瑾揽了她纤瘦的腰肢坐直,朱唇似血,凑到她耳边道:“皇后怕是误会了,朕可没说原谅你了。”

    季青瑶酒喝到半醉,闻言心下不满,但还记得自己有错在先,蹙着眉问:“那皇上要如何才肯消气?”

    萧瑾嗓音低哑地笑起来,道:“皇后不是曾买过一件舞衣吗?定然练习过,不如就以舞赔罪?”

    季青瑶想起那件胡服,还是和萧瑾一起外出时买的。

    那时候她还没嫁给他,因看一个胡姬跳舞而心生羡慕,就买了件同款,回去私底下练了不少时日。

    但终究比不过人家专业的,季青瑶没信心。

    不过想着是萧瑾主动提出来的,她若拒绝不知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将这件事翻篇,遂咬牙答应。

    “好,就算我跳的不好看,你也不许再和我生气。”

    萧瑾轻笑着应了句好,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似是以此为印。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事忙,勉强凑出一章番外。

    第32章 第31章

    高床软枕,暖屋重帐。

    回到平西侯府的第一个早上,季青瑶起晚了。

    许是得益于好的开端,接下来一段时间,季青瑶过得可谓神仙生活。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日只需听石女官讲解一个时辰左右的宫规,其他时间都不受管束。

    与之相反,安氏日子过得好似浸了黄连,苦得再没心思找季青瑶麻烦。

    在石女官的监督下,安氏抄佛经前必须沐浴焚香,百遍完成之前不得沾荤腥,不得理俗务,侯府一众事务都交给管家打理。

    以至于,“在星楼只住上三日”的约定成了空谈,因为季青瑶的院子仍没有修好,头一日是派去干活的人摔了腿,没两天又是房顶瓦片掉了,接着就是院子里莫名其妙多了好些蛇鼠,似乎真的是风水有问题。

    管家自是不敢让季青瑶和贵客去住的,只能把消息递给安氏。

    再蠢笨的人都能瞧出这其中有问题,偏安氏没法子应对,只能将心力搁在抄佛经上,盼着早一日抄完,早一日送走这尊瘟神。

    日上三竿,季青瑶收拾停当准备出府,忽然,有管事媳妇来报,说门口来了位顾公子,自称是大姑娘外祖家的表哥。

    接过拜帖,季青瑶才记起自己把这人给忘了,回侯府那天,她还寻思着找人家上门给自己“撑腰”呢。

    只叹石女官太给力,收拾得安氏服服帖帖,才让季青瑶忘了这茬。

    思忖片刻,季青瑶道:“请人进来,领到花厅招待。”

    石女官见季青瑶去而复返,问得缘由,笑道:“虽说是亲戚,但男女有别,青瑶姑娘若与他单独见面恐有不妥。我在贵府多日承蒙青瑶姑娘招待,今日就厚颜做个陪客,免了旁人闲言碎语。”

    季青瑶并不在意这些,不过石女官一片好心,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早在数日前,顾轩就得知季青瑶回了平西侯府的消息。

    本来他该即刻登门,免得季青瑶被安氏磋磨。

    但负责盯梢侯府的人又说季青瑶住进了星楼,还能自由出入侯府,顾轩起了好奇心,一边给家里去信,一边令人打探季青瑶情况。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原来自己这个外表娇柔、受后娘苛待的表妹竟是个经商奇才,火爆京城的暖茶小筑是她开的。

    顾轩此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但不喜入仕为官,故而考了个秀才功名后,就云游四方处处取景留念,家中人即便不支持也奈何不得他。

    因为他凭自己能力置办的产业足够花销,京城子安街上的徽月居,就是他的产业之一。

    亲自去暖茶小筑感受一番,顾轩萌生了合作的念头。

    今日的顾轩,一身银灰色圆领袍挺括舒展,笑容和煦如春风,连对上茶的丫鬟也不吝微笑。

    小厮松烟在后拎着几样礼盒,都是顾轩亲自挑选的。

    季青瑶和石女官进来花厅,一番介绍寒暄,三人落座。

    “不知表哥今日来,所为何事?”

    顾轩见她直白,也不藏着掖着,道:“表妹奇思妙想,做出的奶茶广受欢迎,我甚是佩服,便想与表妹合作,将暖茶小筑的招牌开到江南去。”

    季青瑶不料他是为此而来,沉吟片刻,道:“表哥可知,为何暖茶小筑的奶茶供不应求,我却不开第二家店吗?”

    顾轩笑道:“我既想做这门生意,自是了解过的。牛乳供应不稳定,保存期短,京城周边的供货渠道都被表妹定下了,没有多出来的。”

    “不过,表妹有所不知,我游玩四方曾到滨海一带,遇到过西洋来的传教士,他们每日早上都要喝牛乳,与我聊天时谈及两地牛的品种不同。”

    季青瑶眸子倏然一亮,应该是那种奶牛吧,不过即便能引进奶牛来也要有地方养啊,最好的养殖场在关外。

    果然,石女官也想到了,“顾公子,即便你弄来了牛也无地方养,江南等地良田众多,朝廷不会允许弃耕放牧的。”那样是动摇国本。

    顾轩微微一笑,温润如玉,道:“在下所图,乃是暖茶小筑的招牌和背后的厨子。草原我也曾去过,奶制品不少但口味特殊,寻常人吃不惯。”

    “表妹若肯让那位大厨多加研究,定能有不少新花样。”

    季青瑶挑眉,原来是在打阿真的主意。不过顾轩说的不错,在现代,牛奶是一种很大众化的饮品,奶制品种类繁多,接受度很高。

    “表哥所言之事,非一日之功。”

    “表妹所言甚是,”顾轩道,“未雨绸缪而已,今日我先提出合作,若再有他人登门,表妹也该先考虑我才是。”

    掌握先机,这才是商人本色啊,季青瑶自愧不如,她如果没有“穿越”这个金手指,哪里会有暖茶小筑。

    送走顾轩后,季青瑶去了妙真观,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没见着连玉,许是她也进宫了。

    回去的路上,季青瑶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比刚去道观时多了好些,脑中回忆在妙真观时的点点滴滴,心里头暖融融的。

    当萧瑾的身影浮现脑海时,季青瑶心里最后的怨怼之意也没了。

    若是没有他,她会如何?在没有修缮过的道观里栖身,靠着典卖首饰过活,也许会被顾轩找到重回侯府,也许会遇到更艰难的事情……

    萧瑾的出现,令她过得更好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做人还是要放宽心,不能只看到自己失去的,还要看自己得到的。

    皇城内。

    消息递上去有几日了,宋嬷嬷一直等着皇帝出现。

    徐太后的身子渐渐好转,但太医也说了,这次大病落下了病根,要格外注意保重身体。

    若能早早离了这牢笼,说不得太后心气顺了,身体能好过些。

    寿宁宫的宫人调走了几个,如今偌大的宫室更显冷清。

    忽然,门外传来喧闹,宋嬷嬷忙到殿门口张望,瞧见那绣着龙纹的衣袍后,即刻向徐太后禀报。

    “终于来了。”

    徐太后坐起身,让宋嬷嬷为她梳发。

    妆台上的水银镜被徐太后打碎后并未换新的来,空落落的支架一如眼下的徐家。

    宋嬷嬷不敢让皇帝多等,只将徐太后的头发盘成髻,插上钗环,便去请皇帝进来。

    萧瑾穿着玄色金丝龙袍,墨发金冠,气宇轩昂,一步步走到徐太后跟前,不说话,也未行礼。

    看着眼前略显苍老的妇人,与记忆中憎恶的面容重叠,曾经能将他气到吐血、暴怒的人,终成了手下败将。

    徐太后肃着一张脸,本来想好的计划,临到跟前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口。

    让她去求那个本该向她下跪的少年?用眼泪和“忏悔”软化流放徐家的皇帝?

    怎么那么好笑呢。

    依旧端着姿态,看来是没想好呢。萧瑾轻嗤一声,转身欲走。

    “站住!”徐太后终于按耐不住地喊道。

    萧瑾转身,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太后说有要事相商,朕才来的。”

    徐太后强压怒火,道:“哀家要出宫,去行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