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瑶怒目,努力用视线表达自己的不满,漂亮的眉眼搭配被拉扯变形的下半张脸,意外地可爱呢。

    娇嫩光滑的皮肤触感极好,萧瑾都不敢太用力,不过瞧她气鼓鼓的样子,也算解气了。

    适可而止,萧瑾松手往后退一步,双手负后,微笑着道:“敢伤朕,这已是最轻的惩戒。”

    季青瑶垂眸看了眼萧瑾的龙靴,黑底银纹,上面她的绣花鞋印十分明显。

    好吧,罪证确凿。即便事出有因,但谁让他是皇帝呢。

    “那臣女就多谢皇上宽宏大量了。”

    萧瑾摩挲着手指,点点头。

    两人都静默无语后,藏书阁内有种莫名的氛围。

    季青瑶暗怪萧瑾神出鬼没地吓人,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往一边挪,拉开距离。

    她以为做得自然,却被萧瑾一眼看破。

    本就猜想当日贸然将她送回平西侯府她会心存怨气,见她如此,萧瑾就更肯定了。

    以后毕竟要长久相处,他可不希望她心中生结。

    “朕听说你要开火锅店,所有事宜都准备停当了?”

    季青瑶转头与萧瑾对视,见他神色认真,心道:堂堂帝王,坐拥天下,还操心底下的小生意?

    “是也不是,”季青瑶抛开旁的,端正态度道,“张掌柜找的香料供货商要价颇高,会令火锅整体价格提升,我打算再寻寻看。”

    萧瑾道:“尽力就行,京城之中多的是有钱人。”

    顿了顿,他又道:“朕有件事要与你直言。”

    季青瑶见他面容严肃,好奇道:“皇上请说。”

    “自暖茶小筑开张,朕就一直令影卫暗中保护你,解决了些鼠辈。”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暖茶小筑若无过硬的后台,必然少不得有人为利益铤而走险,故此,朕才让你回侯府。”

    “有平西侯府的名头,那些人便会知难而退。”

    季青瑶对上萧瑾乌沉沉的眼眸,里面仿佛有漩涡吸引着她,令她失神。

    “季青瑶,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三十,为勤奋的我点个赞。

    祝大家牛年大吉,牛气冲天。

    第34章 第33章

    从藏书阁出来,阳光刺目,季青瑶下意识伸手遮挡。

    披风撩动,一股沉郁甘甜的香气散开,那是沾染上的属于萧瑾的气味。

    季青瑶耳根发热,怪只怪他生了张好看的脸,又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来,才不是自己太多情。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忙不迭地鼓动披风,让香气消散开,回去时更是小心地与安氏保持距离。

    没了石女官在侯府压着,回去后安氏就派人给季青瑶搬住处。

    原来的院子是不能住了,顾忌着太后给季青瑶撑腰,安氏把大姑子季岚烟以前的院子给了季青瑶。

    那院子整个铺了石板,打扫十分方便,屋内布局疏朗大气,家具都保养得很好,只要换新被褥,再搬些花草装点就成。

    住在哪里无所谓,但院子里的人季青瑶要求自己挑选。

    安氏皮笑肉不笑地道:“总归府里就那点子人,她还能挑出朵花来?”

    听这话是同意了,张嬷嬷嘴上应和着夫人大度,心里却觉这大姑娘的确长本事了,有人撑腰,也得自己立得起来不是?

    若搁在以前,不说大姑娘不敢提要求,就是提了夫人也会断然回绝。

    看来,以后对大姑娘要敬着些了。

    平西侯府的风向悄然转变,季青瑶感觉到了,却从未放在心上。

    于她而言,侯府说是“家”不如说是栖身之所更合适,没有感情牵绊便是如此。

    过年的欢欣从街头巷尾蔓延到平西侯府,庄子里送来粮食野味,铺子里抓紧对账分红,安氏忙成了陀螺。

    季青瑶对这些是沾不上手的,也不愿多管,只领着两个贴身丫鬟给院里挑的人立规矩。

    说来还要多谢石女官,她在侯府时,见季青瑶身边连个得用的下人也无,就提出帮季青瑶掌掌眼挑两个大丫鬟。

    之后,就从满府的下人中选了一对入府不久的姐妹,一个叫春儿,一个叫雨儿。

    春儿虽十三岁,个头却比季青瑶还高一点,瘦瘦的,模样不出挑,但心思细腻,说话办事十分稳妥。

    雨儿十四岁,模样讨喜可爱,一张嘴巴能甜如蜜糖也能损人似刀,是个不好欺负的小辣椒。

    有她们两个在,季青瑶只管搬个椅子在旁歇着。

    “……再说一遍,这院子里只一个主子,那就是大姑娘,不管谁来,除了咱们侯爷,谁都得先通禀后再进院子。不然,我手里的藤条可不长眼。”

    “别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忘了本分,两头讨吃的小心烂了嘴。”

    雨儿正训着话呢,院门忽然被拍响,咚咚咚,那声音听着跟债主砸门似的。

    顿时,院子里的下人都扭头看向门口,雨儿神情不耐,拿着藤条指向其中一个婆子道:“你去,问清楚了再开门。”

    婆子领命,季青瑶也好奇地望向门口。

    门一开,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气冲冲走了进来,口中抱怨道:“大白天的关门搞什么名堂拍的我手都酸了。”

    两只脚踏进门,一抬眼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哪个下人犯错被当众责罚吗?

    丫鬟缩了脚,眼睛骨碌碌转着瞅了个遍,见没人受罚,这才安下心往里去。

    走到坐在廊下椅子上的季青瑶跟前,道:“大姑娘,夫人叫你去正房挑衣裳,去晚了可就没了。”

    她说着话,眼神一直上下打量季青瑶,心道:大姑娘是没以前病蔫蔫了,也不知在外面走了什么运,竟养得皮光水滑的,该不会有了野男人……

    咻地一声,一道黑影朝脸上抽来,丫鬟惊叫一声,抱头缩脑地蹲下。

    周围一阵闷笑声,雨儿拿着藤条戳丫鬟肩膀,道:“懂不懂规矩,一双鼠目乱看什么呢?”

    那丫鬟回过味来自己被戏耍了,眼睛一瞪就要骂人,却怕雨儿真敢抽她,忙起身后退,冲季青瑶喊道:“大姑娘,你院子里的人怎么这般凶悍,竟敢当众行凶,我可是夫人院里的!”

    “打的就是你,”雨儿叉腰往前一站,“不过一个下人,却张狂到了姑娘面前。敲门你是要把门砸了啊?见到姑娘也不行礼,还敢乱打量,今日我雨儿就教教你规矩,下回若还如此,这藤条就抽你身上!”

    丫鬟还算有眼力价,见季青瑶一脸淡然地在旁边看着,便知自己再纠缠要吃苦头的,匆匆行了礼告退。

    虽说季青瑶板不了脸训人,但不妨碍她赞同雨儿的行事。

    夸奖雨儿两句后,季青瑶带着春儿去正房。

    尚未进屋,就能听到里面的说笑声,进去后,屋内果然有不少人在。

    安氏上着玫红洒金缠枝袄,下配琥珀色马面裙,面上带笑,正与一个妇人说话。一旁的桌子上摆了好些料子,颜色鲜亮花色新颖,季明霞正拉着一匹碧色锦缎往身上比划,趾高气昂地问丫鬟如何。

    见到季青瑶,安氏笑意微敛,指了指料子道:“去挑些吧,回头拿去针线房做两身衣裳。”

    季青瑶行礼道谢后,走到桌边,刚要伸手去摸一匹银红绸缎,季明霞忽然伸手拦她。

    “姐姐,这颜色不适合你。”

    季青瑶睨她一眼没说话,走到另一边看一匹樱粉色的。

    “哎呀,这块料子我早就看上了,香儿,你怎得忘了拿走?”

    丫鬟香儿忙跑过来,“是奴婢的错,大姑娘,您再挑别的吧。”

    看来几日不见,季明霞又固态萌生了。

    季青瑶轻笑一声,直视着她道:“不如你来帮我选两匹,我觉着这些都挺好,倒是挑花了眼呢。”

    季明霞一噎,左看右看竟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与安氏说话的妇人道:“两位姑娘都是花儿般好看,此次带来的料子都很适合的。”

    安氏也不想闹得太过,顺势挑了两匹料子给季青瑶,季明霞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

    出了院子,春儿低声向季青瑶说她了解到的,那位妇人是彩衣阁的掌柜娘子,今日上门除了送料子还是交定做好的衣裳。

    对这种结果,季青瑶无话可说,人都是有私心的,她还是指望自己赚钱比较好。

    春儿似乎觉得她反应不该如此平淡,多说了两句,“姑娘心善不与她们计较,但她们却不会记着姑娘的好,时日久了,反而觉得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