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咸的水滴落到她面上,飞溅开, 把她面颊也弄湿一片,伸出手用指腹去给他抹,怎么也抹不完,指尖都变得微凉。

    “你别走,你走了我就剩一个人了。”蔺孤清极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让身体和声音都不要颤抖,可他控制不住。

    墨染柔声哄着,“我在,阿清,我在,我没走,我也不会走。”

    “我只有你了……”

    “乖,你压着我难受。”她快有些呼吸不畅顺了,蔺孤清体格和她差距还挺大,现在大半个身子压着她,着实难受。

    蔺孤清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个人位置调换。

    “别,你有旧伤!”换了姿势墨染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胸口那两道交叠的伤,实在让她无法忽视。

    “早好了。”蔺孤清边说着边把人往怀里按。

    “别哭了。”

    见他情绪缓和了些,胸口起伏也平稳了下来,问道,“还睡吗?”

    摇了摇头。

    “我陪着你啊,一直陪着你。”

    墨染往旁边移动了一点,马上又被拉回来,被禁锢在他身上。

    蔺孤清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另一只手扣在腰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睡不着,你想睡就睡。”

    都哭成这样了,她怎么睡。

    其实她也梦到了,梦到自己回去了,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显示着她那一条长评已经发送成功。

    她怅然若失,行尸走肉一般第二天去公司上班。

    坐在工位上,对着许久不见的excel表,她快捷键都忘了好些。部门的一起叫了奶茶,半糖去冰的黑糖奶茶就摆在手机旁边。

    再度接触到现代人生活,似乎也没多么振奋人心。

    她想的最多的,还是蔺孤清怎么样了,她离开了书里面,那蔺孤清是不是也不存在了,还是说他会满世界找她?

    这些她都无从得知。

    她能确定的只有,今天又要加班了!boss刚刚下了命令,今天赶项目,做不完不要想走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很快就到了年底,她也要准备着回一趟老家,虽然老家没几个亲戚了,但是过年总是要回去看看,看看她长大的地方,看看以前住的屋子。

    一回去就听说了,哪哪搭不上边的远房亲戚孩子考上了全国10的好大学,这倒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那孩子到处打听墨染的住处,老家的亲戚被他电话打了个遍,可也是巧了,她在外地租房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具体住址的,所以无人知晓。

    墨染听着就乐呵,“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大学生啊?这亲戚好像都没见过啊?哪家的?”

    “蔺家的啊,我之前也不认识,打了电话过来才知道,以前和我们这边根本没啥联系嘛!”姑妈推了推她的圆框眼镜,接着进入了过年必不可少的催婚环节,“染啊,你在那边还没谈对象啊?要是谈了带回家来给姑妈看看!你也不小咯!最近姑妈有个朋友的儿子刚回了国,那可是叫一个年轻有为!”

    “染啊,听到姑妈说话了吗?”她看墨染一脸呆愣,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蔺家的?叫什么?”墨染回过神来,神情复杂,说话带着些颤。

    “不知道,没记住。”姑妈不知道这么个小插曲怎么还引来了墨染的追问。

    墨染一脸焦急,“电话号码呢?”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音调拔高了好几度,“你存了他电话吗!”

    “都好久之前打过来的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姑妈没见过墨染这个样子,情绪波动这么大,感觉自从她双亲去世后她的情绪变化都很小。

    “姑妈你给我找找,很重要的!”墨染不自觉握紧了姑妈的手腕。

    姑妈见她这样,只得翻起了手机通讯录,边翻边问,“之前把你电话也给过他了啊,怎么没找着你?”

    “我手机设置了白名单……”整天接到问她借不借钱,贷不贷款,买不买商铺的各种电话,她不堪其扰,私人手机早就屏蔽了所有陌生号码,只有工作用手机才接。

    当时好像打了两三个电话,好歹是存了,翻出来给墨染看完,她人就跑了,说屋子里信号不好,要出去打电话。

    “不想相亲也不用这样吧?”姑妈最后不知道怎么得出了这个结论,好似恍然大悟。

    墨染在门外顺了顺气,就按了绿色的拨出键,等了一会通了,手机里传来,“喂?哪位?”

    陌生的少年音,从语气到语调都陌生得可怕,心凉了半截。

    她在想什么魔幻剧情呢。

    “对不起,打错了……”

    “蔺孤清,过来帮你妈端菜!”听筒里传来小小一声,中年男性的声音。

    “蔺孤清,别挂!”墨染心脏狂跳不止,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让她雀跃到快爆炸。

    “嗯?”背景音有中年男女对话的声音。

    “之前是不是找我,我是墨染。”飞快地讲了重点。

    “啪”的一声,之后是中年男人的喊声,“哎哟,做事情就不要打电话!这么新的手机给摔了!”

    “爸,我出去有事!”很急的一句话。

    背景还传来男声,“就快吃饭了!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