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回到了丁香街的家,苏曜文回来了一次,没找见人又走了,问他们等会儿演不演修罗场,演的话她提前准备好瓜子板凳西瓜皮。

    丁香街不能回,燕灰本人恐怕也不会愿意再住进那栋把他扫地出门的房子。

    出院那天,孟淮明接他到了一处新的清净住处,派姜华和小胡先过去照拂一阵。

    姜华很熟悉这套流程,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妥帖置办好,还在燕灰的指示下取回了身份证件。

    “……是只男狐狸啊。”

    小胡帮着搬完新添的家具,接过姜华买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姜华踩了油门,送小胡后,他还要去片场跑龙套。

    小胡再三感慨:”能让金主回头,不简单呐。”偷笑几声:“什么改剧本,给他台阶就顺着往下,一出欲擒故纵唱的比戏里都好听。”

    “哎呦——你干嘛!”

    姜华忽然停车,惯性作用下小胡手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淋湿了外套。

    “几个意思?!”

    “你消停消停吧。”姜华略显烦躁,“背后不议人长短。”

    “嘿,你这人!我又没议老板,这些小三小四小五还不让人说了?说白了就是仗着皮相卖出来的,这种我以前还见得少?跟你讲啊,我当经纪人那会儿……”

    “停,我不想知道。“

    “姜华你这是不开窍!“小胡摇头,“你以后怎么往娱乐圈那边发展?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营销控评洗地撕逼,没点料子你怎么混,几年没人看到你家宝宝,他就出圈了,出圈意味着什么你懂吗,凉了啊!”

    姜华嗤了声:“凉不凉就靠这?”

    “不靠这?那你还想走什么路子?厚积薄发?小姜,天真啊。”

    他颇有经验地开讲:“但凡成了圈,唯一的目标就是要被人记住,我现在议一议燕灰,你不就对他印象深刻了吗?你手机里不止一个y先生,现在我说到y,是不是就只想到让老板吃回头草的燕灰?”

    “你我早就交了底,跟着孟哥也就是观望的事儿,他以后走幕后走投资,咱们就有前途可盼,要是一辈子净干这编剧,我就做回老本行,你哥我有的是路子,这前些日子还有老朋友找我,要我跟着干活。”

    还意犹未尽:“你看,当初我答应了让你跟着我没差,可要是手下收一个凉一个,你我名声就臭了!”

    姜华不再和他吵,就只是开了一路的闷车。

    孟淮明和导演商议完修改周期,去敲燕灰的房门。

    门半掩着,燕灰缩在床上睡成隆起的一座小山。

    他手背上的输液贴还没撕掉,胳膊紧紧抱着被子,他不认床,不论在哪里睡,姿态都格外依恋。

    台灯的光太暖,对错的边界模糊晕开,孟淮明抬手把燕灰脸颊旁的碎发拨开,青年睡眠不深,稍有一些干扰,就会把脑袋往下埋,把自己和外界隔开。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燕灰,我们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们不能从头再来。

    那么以当下作为起点,脱离“爱人习惯”的孟淮明,尝试解开燕灰“真相”的谜题。

    [明天演员约见,来吗小孟?你带不带人?]

    [带。]

    孟淮明低下头,燕灰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屏息看了片刻,向后退开。

    ——希望你不是活得苦。

    孟淮明不禁想,这好像不大对,但他真心实意。

    不要活的太苦。

    宁愿你活得坏。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平安健康!

    第10章

    孙导近来诸事不顺。

    望山跑死马,孙某人早年可不信这套。

    他刚入行不久,凭灵光拍了部颇有风格的片子,杀下几项国内综合竞赛奖,提名了一项华语电影奖项。

    年纪轻轻在电影这行上尝了甜头,天赋奇才的吹捧,听得耳朵都起茧。

    年轻气盛的孙导没料到,成名太早,同侪就有一大群人等着他往下掉,毕竟天赋奇才的后面,还有江郎才尽,仲永之伤。

    观摩天才的跌落,感觉简直绝妙。

    就像孙导的成名影片拍的那样:奢侈总是伴随危险和幻灭,如同少年太美太妖。

    孙导结识孟淮明的契机就是这部片子,他当年眼界高,理想大的不得了,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孟淮明合谋要拍一部名垂青史的电影,能叫祖奶奶辈儿给重孙子介绍,成为一代人的记忆风标。

    而当孙导认清现实后,恨不得抽当年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