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明看着那条花廊不语。

    李溪紧张道:“那个孟编……小说里写得这一场‘血顺着泥土流出蜿蜒的歧路,在红色的草地奔腾’,风格不是冷的,有的操场会选用红色的灯来照夜,这是暖色调中泛着冷。”

    李溪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孟编,我也是,恩……胡指意见的,nb还没有布置好,轨道刚弄上,我……”

    “这个提议很好。”

    孟淮明用手机给花廊拍照,带着美术阿央的设计图,抬腿就往教学楼走。

    合理的建议反馈上去,精益求精的导演或许会采纳,甚至因为发掘出好角度而兴奋。

    孙导听了孟淮明的话,认为可行。

    可他前脚刚拍板,后脚打了个电话,就又不同意了。

    “老孟啊,你看剧本不都是写好的吗?我们可不能……”

    他们要的就是那场人工水车降水,坐在酒店的吴非咬死了要下雨。

    孟淮明嗤笑:“孙导,这剧本原来是写好了的啊。”

    “额,老孟,你体谅体谅。”

    接着就是话轱辘来回滚。

    两人正谈,负责剧照的突然插话,他是孙导花重金请来,水平一流,行内口碑非常好,只是为人也爱端架子。

    “孙导,我看花廊那边可以,我剧照也想在那边拍上一组。”

    这口气就很刚了,孙导皱眉,谁知剧照老师又说:“这一组剧照放出来后,我能让老友前辈们宣传宣传。”

    这下孙导就有些心动。

    请这位隐秘大咖本就是孙导的一些私心,想拍出他第一部 电影那种风格的宣传照。

    开始他也没指望这位以清高自傲出名的老师,真能在剧组动什么精益求精的念头,而人家现在都退了一步,他这里再不上道就很没眼色了。

    只是吴非那边还坚持不松口,孙导有些迟疑,”那秦老师,您这个剧照是怎么打算的?“

    “文章我没看,但名字是有三种意思吧。”

    “天桥和石桥那里双人合景是必定要取,石桥是少年时期,天桥是成年时期,中间缺个过度,和第三中意思,生死。”

    两位姑娘在楼梯附近朝这边探头探脑,燕灰安静地站在一边。

    “这个我一直找不到感觉,但如果这个景,或许可以。”剧照老师肢体语言丰富,双手配合着:“一边是灿烂的夕阳里的少年,向颓废坐在另一边阴影中的中年人伸出手。”

    孟淮明懂了他的意思,哪怕是基础入门,摄影、剪辑、图片处理都一脉相承地讲究意境和寓意的合拍。

    当视觉美已经屡见不鲜,那么谁能创新出意境美,谁就是新境界。

    这是最简单的要求,也往往最考验天赋。

    到这里孟淮明就不再参与,让李溪和阿央过来,将设想都直接和导演提,他就站在一边镇场子,间或低声对燕灰说:“你找的他?”

    谁会想到变动会因为剧照老师而产生?

    难以捉摸的因素太多,一个决定往往靠多方角力,而结果又呈现地那样简单。

    “什么?最后用的是b景?”吴非火锅外卖还没吃两口,片场就传来改换场地的消息。

    安安语气淡漠:“我现在就在花廊,孙导打了个电话就改了主意,不是你在卖我吧?”

    “我哪卖得了您呐大明星。”吴非筷子一丢,“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啊,要‘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吴非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次算是他自认顶了锅:“别恼,你继续当你的明星,下雨就是打掩护,我们主要布置也不再这里。”

    安安挂断了通信。

    七八个群演从他身后的楼梯上来取衣服。

    他瞥一眼,拿着暖宝宝向冻得嘴唇发白的楚鹤走去:“楚哥,先暖和暖和吧,等会儿活动活动就热起来了。”

    第21章

    nb启用,场工简直忙的要发疯,能叫去的人就没一个闲着。

    导演要求在落日前把花廊改装完成,统共也就只有几个小时。

    生活制片扛了百来盒感冒冲剂进组,和搬运花藤的美术组撞了个正着,场面混乱至极,统筹和兼职分分钟表演原地炸裂。

    李溪在人群里晕头转向,该不该她做的杂事都揽着,转身间听孟淮明大声喊她的名字,李溪一个激灵,颠颠儿跑到一楼的讨论室。

    孟淮明和燕灰各自拿了剧本,是临时改本子架势。

    李溪看了一圈没见着吴非,孟淮明瞧出她的疑惑,“不用叫他了,他会在酒店跟进度。”

    “酒店?他看都没看过这边的布景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看剧本吧,雨不下了,总得找点东西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