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们俩个第一次见面吗?”

    燕灰变戏法似得从身后变出一捧花,却不是蓝色妖姬,而是丁香。

    这下连孟淮明都怔住。

    燕灰朝他摇头,仿佛及时传达着:“放心,我不至于对花花草草有阴影。”

    他接着对初七说道:“丁香街的别墅花园,你盯着二月末第一丛白丁香,问我它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开。”

    那是燕灰和孟初七的第一次见面。

    叔叔的男性情人和她在花园里同时观察那匆匆忙忙的早花。

    孟初七毫不客气,像叛逆期的孩子那样,提稀奇古怪的问题。

    “你说,也许是因为它们早已爱上这个二月,再不开花,就该迟了独属于它的好春光。”

    “是。”燕灰笑了:“所以初七,我们谁也不能走进你的心,白丁香的春季只有它自己能等待,不论是谁,都仅能陪你一部分的生命旅途,但……也许我们能听一听还未过完的冬天的故事。”

    “一个故事,换你一个故事,怎么样?”

    孟淮明的通讯软件一直在进消息。

    《你来我往》剧组让他宣传营业,老爷子发来黄氏的工程进度,盐熏最新动态的更新,安安含沙射影的文案。

    而眼下,他却都不想看。

    温度适宜的空调暖风,以梦换梦的青年,不完全成熟的女孩,以他从未见过的坦然将往事穿针引线。

    “燕哥哥,叔,我认识一个人,她挺好的,但如果一个男孩觉得自己应该是女孩儿,‘他’是怎么了?”

    听者都没有表示惊讶。

    这是孟初七,她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话题开启谈话都不新奇。

    燕灰沉吟:“性别焦虑……”

    初七向后靠:“可能是同性质的人容易相互吸引吧,我还挺容易遇见这样的。”

    孟淮明眉峰一跳:“我们羡慕不来的本事,你这丫头倒是白捡了。”

    也多亏孟淮明和燕灰的工作或多或少会接触到边缘板块,不然就该感到紧张。

    故而当孟初七暗示她在长期接触边缘,孟淮明他们的反应并不是惶恐。

    任何群体、地域都有善有恶,地图炮或是以偏概全的本质,是这个群体的恶的一面让某人产生切身的反感。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惯用的刀本来就是双面刃。

    这也许是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故事。

    几声“咕噜”声打破了沉默。

    孟初七微有脸红,却还是绷着脸,看向孟淮明:“监护人,饿死宝宝了。”

    话匣子还没彻底亮出来,燕灰忽然一拍腿,拔腿就往房间外冲。

    孟淮明见他突如其来的慌张,没反应过来什么事,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久后只听厨房传来燕灰一声惊呼。

    “我的粥啊!”

    “烫烫烫你别拿!放下放下我来!”

    屋内的孟初七噗呲一笑。

    没多久初七的待遇就全面升级,改成架着小木桌边喝粥边听训。

    她今天状态比昨夜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许余痛,肚子上躺着热水袋,就着燕灰临时捣鼓出来的小菜开吃。

    饭食的香气驱散了沉闷。

    孟初七决定换一个更长远的开头。

    “叔,你了解我干爹吗?”

    孟淮明沉默半晌道:“你爸当年也没和我多说,而且那种级别的艺人,不签在自家门下就很难完全摸底。。”

    他没想到初七会从她干爹讲起。

    “他毕竟是林均。”

    就算再不接触那个圈子,对“林均”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十几岁出道,一路靠硬核演技杀下业内几座高含金量的奖杯,业界王座分他一席。

    关于他的八卦少之甚少,仿佛一代不食烟火的传奇。

    初七的干爹居然是林影帝。

    孟家大公子和影帝居然有一段私情。

    初七用勺子搅着白粥,拌着一点酸黄瓜和手撕包菜。

    她下垂眼:“叔,当时我说你和燕哥哥很可惜,其实是因为在父母代的几个人的故事里,就几乎全部是阴差阳错。”

    初七看着燕灰,问:“燕哥哥,你会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