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匕首还能变换长短?”尹秋惊奇不已。

    “它叫凝霜,是我师父所赠。”满江雪行到廊下,与尹秋对立而站。

    她肩头与发梢沾了不少雪沫,尹秋抬起头来看了看,又踮着脚,伸手替她拍了拍,说:“那你功夫一定很好对不对?”

    满江雪屈膝半蹲下,冲她微微颔首:“功夫好不好,自己说了不算,旁人说的才算。”

    尹秋放平了脚跟,很自然地用手心拂去满江雪发间的雪沫,想了想说:“昨天那个女人说,她以前就打不过你,说明你的功夫的确很好。”

    满江雪又站起身来,领着她往里去,笑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尹秋走了两步,停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再次请求说:“那你能不能破个例,当我师父?”

    未等满江雪回话,尹秋又说:“你放心,我很懂事的,可能会有点笨,但会慢慢学,不给你添麻烦。”

    满江雪用稻草将那堆灰烬遮住,收拾了一下留宿的痕迹,还是说:“我不收徒。”

    尹秋也没指望她会真的答应,但仍是想不通:“为什么?”

    满江雪将匕首挂回腰间,转身说:“我尚不足以为人师,你会有一个很好的师父。”

    尹秋只得作罢:“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满江雪说。

    就着院子里的井水洗了脸漱了口,又吃了点干粮果腹,满江雪喂了尹秋几粒丹药,两人上了马,又开始行起路来。

    ·

    清晨,小城已然苏醒,条条大道上都是撑伞而过的行人,只有客栈内还稍显冷清,除了小厮和伙计们起早贪黑地忙活着,客人们都还未起。

    季晚疏搭了条长板凳坐在栏边,手里捏着个馍馍,一边吃一边看着楼下的小厮们摆放桌椅。

    等了一阵,便见身侧的房门开了,里头行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怎么样了?”季晚疏问。

    大夫叹一声:“忧思劳倦,久病体衰,正气亏耗,十来岁的小儿,郁结于心,心病大过体病。”

    季晚疏透过门缝瞧了里头一眼,皱眉:“别废话,你就说治不治得好。”

    “治倒是能治,”大夫说,“我开个方子,煎两副药喝了就有成效,不会再咳血了,你是他姐姐罢?得问清楚他这么个小娃娃,心里头到底在伤情什么,再对症下药,这心结不解,迟早要出大问题。”

    季晚疏接了方子,付了诊金,送走那大夫后才回了房。

    屋子里烧了好几盆炭火,男孩仍是冷得发抖,他脸色青白,头发凌乱,缩在床榻上小声啜泣。

    季晚疏头疼不已,没搭理他,唤来小厮帮着抓药,在房里枯坐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别哭了!”

    男孩被吼得一个激灵,再不敢呜咽出声,咬紧了下唇,可眼泪却是越流越凶。

    季晚疏只会骂人,不会安慰人,这一路带着他东躲西藏,逃避追杀,心里很是厌烦,便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没有?”

    男孩不做声,只是摇头。

    “一个都没有?”季晚疏说。

    男孩又摇头。

    “说话!”季晚疏拔高声量。

    男孩看了她一眼,双眸通红:“我只有爹娘……”

    季晚疏考量一番,又问:“喜欢读书还是练武?”

    男孩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季晚疏倒了杯茶,喝了两口:“要是想练武,可以跟我走,有个地方能收留你。”

    男孩抱着双膝,咳嗽不停:“什么地方?”

    “云华宫。”

    “云华宫……?”男孩先是一怔,眸光不由地亮了起来,“是那个以剑术闻名江湖的第一大派么?”

    季晚疏点了下头,起身走到榻边,伸手将男孩薅了过来,在他身上一顿摸索。

    男孩脸色一变,忙护着胸口,神情戒备:“……干什么?”

    瞧见他的反应,季晚疏略有些无言:“又不会吃了你,”她将男孩的四肢摸了一遍,检查完毕后才道,“根骨尚可,是个练武的料子。”

    “叫什么名儿?”季晚疏又坐回桌边。

    “孟璟。”男孩说。

    “不会再有人追杀我们了,”季晚疏说,“客栈住两日,等你病好些就上路。”

    孟璟犹豫不决。

    他方才听到“云华宫”三字,分明目露向往,季晚疏原以为他会一口答应下来,便皱眉道:“你不愿意?”

    “你们害死了我爹娘……”孟璟哑着嗓子说,“我不去,也不要你管。”

    季晚疏一声冷笑:“小子,你最好给我搞清楚,是你爹娘黑了良心,要拿钱杀人,自食恶果,若没有我多管闲事,你的命也早就没了。”

    孟璟又开始流泪,猛地咳嗽起来:“他们只是为了赚钱替我治病!若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我爹娘就不会死!”

    “从收下那五十两银子起,你爹娘就已经死了,”季晚疏语调寒凉,“少自作多情,没人想管你,你要报仇也该去找紫薇教,没资格跟我这儿发脾气,有那本事就杀光紫薇教所有人,替你爹娘报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