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那二人根本不曾理会她,手上一招一式都对准了尹秋,打定主意不与傅湘正面交锋。

    傅湘心道若不是怕叫旁人看出她武功路数,岂容这两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在她跟前胡搅蛮缠这么久?

    傅湘冷哼一声,当即挡去尹秋身前,不论那两人如何想方设法对付尹秋,她也将尹秋护得死死的,不给她们半点捣乱的机会,如此一来,则给了尹秋绕后的好时机,发觉那两名女弟子已经被傅湘逼去了绳圈边缘,尹秋赶紧一个飞身绕去侧后方,抬手便将其中一名女弟子的佩剑掀翻,同时朝她挑去了剑尖。

    那女弟子反应倒也迅速,急忙侧身朝地面猛地一扑,再顺势打了几个滚,无比连贯地滚去了旗柱旁,成功将自己从危险境地中拉了回来。

    而尹秋等的就是她这一下。

    她这厢抽身离去,剩下的那名女弟子自然就落了单,还不待尹秋出手,傅湘便当机立断绞了这女弟子的佩剑,抬腿就踹在她腰间,与此同时,尹秋瞅准时机紧跟着上去补了一脚,这女弟子还没来得叫来同伴相帮,上半身便已朝后倒了下去。

    顷刻间,烟尘四起,场外发出了数道惊呼声,那女弟子一脸不甘地甩手拍了下地,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

    许连枝立即击了鼓,叫这女弟子即刻下场。

    眼见战术不管用,同伴已经被驱逐下台,先前那名侥幸得生的女弟子赶紧施展轻功踏上了木楔,急不可耐地攀登而上,要去夺那旌旗。

    见状,傅湘低声道了句“不好”,连忙拔腿追了上去,可她才一动身,眼风处便闪过了一道纤瘦如竹的青青身影。

    ——尹秋竟然抢在她前头攀上了旗柱,一把就将那女弟子拽了下来。

    ·

    傅湘大吃一惊。

    这家伙什么时候轻功这么好了!连她都不知道!

    傅湘只觉自己还是小瞧了尹秋,她在这一刻回想起了几月前尹秋对她露过的那一招指法,电光火石间总算觉察出了点不对劲。

    如若满江雪肯教她这么多功夫,那还扭捏什么?直接收她为徒不就好了!

    这只能证明,尹秋是有旁人教导武艺的。

    也就是说,这家伙那天的确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好得很嘛!明明自己暗地里都有人传授武学,居然还来探她的底细,也忒不够义气了!

    傅湘怒气冲冲的,飞过去就将那碍事的女弟子一掌打出老远,语调不善道:“好你个小秋!大伙儿都是同时学的轻功,你昨天还飞过几次给我看,可没你刚才一半的厉害,你说!是不是有人在暗处教你!”

    尹秋没料到她居然这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但也淡定道:“你有人教,我如何就不能有人教了?”

    傅湘瞪着她:“你刚才还敢露出来给人看,就不怕别人见了生疑么!”

    “生什么疑?”尹秋从善如流地说,“我练轻功有天赋不行吗?进步神速是我的本事,谁会怀疑我?”

    “我怀疑你!”傅湘气地追着她打,“结合你当初那一招指法来看,你这家伙绝对骗了我,肯定不是满师叔教你的!她顶多指点指点你平时在武课上学的功夫,要是她真肯教你那么多东西,还会一再拒绝你不收你为徒么?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装无辜的!”

    两人一边交手对质,一边又默契十足地拦着那女弟子,这副场面看的众人啧啧称奇,都搞不懂她们两人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许连枝懊恼道:“这两个小屁孩在搞什么鬼?她们俩跟这儿过家家呢!”

    陆怀薇探头张望道:“哎呀,像是吵起来了。”

    许连枝不禁高声骂道:“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打!有什么下来再吵!”

    这一届新弟子当中,就数尹秋和傅湘最受她的青睐,许连枝自然是希望她们俩能取胜,瞧见她们居然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下拌嘴打闹,自然是忍不住要发火。

    真是没规矩!

    再一次将那偷摸着去拔旌旗的女弟子掀翻,尹秋笑道:“听见没?教导师姐不让我们吵架,你别闹了。”

    傅湘嚷道:“我不管,你今天非得说实话不可!”

    尹秋道:“说啊,你说我就说。”

    “想得美!”傅湘道,“你先说!”

    尹秋不肯让步:“你先说。”

    傅湘气的火冒三丈:“小骗子!看我不揍你!”

    实则尹秋打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全程都只是在强撑着一口气,不想叫另外两人看出她真实状态,好在其中一人已经离了场,剩下这一个根本翻不起什么水花,只能是做无谓的抗争,尹秋说:“你如果真想和我打,就把她撵出去罢,我正好歇一会儿,不然我真撑不住了。”

    傅湘骂骂咧咧的,倒也知道心疼人,听了这话便暂时饶过了尹秋,转而又去冲那女弟子泄起了火。

    那女弟子先前和同伴一起针对尹秋时,倒还有点咄咄逼人的资本,眼下与傅湘单打独斗,她岂会是对手?不过几个来回便被傅湘打去圈外,站也站不稳。

    不过她倒是比头一名落败的女弟子显得沉稳许多,毕竟她已经是不容置疑的比武探花,高居一众新弟子之上,自然没什么可不甘的。

    ·

    谢宜君看到此处,憋了半晌终是禁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这还看什么?那傅湘可不就赢定了!”

    满江雪神游天外,装聋作哑。

    谢宜君见她不理睬自己,心里虽不痛快,但也拿她没办法。

    她这师妹一贯都是如此,表面看着随性淡泊,不拘小节,凡事也都不争不抢,只要在不触犯她原则的情况下,万事都好商量。

    可谢宜君对她再了解不过了,满江雪其实是她们几个师姐妹当中最固执的一个,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谢宜君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她是要维护尹秋,不想让那孩子为难,所以此番是铁了心要护着她,跟自己对着干,哪怕到了这时候也不肯摆个好脸给她瞧。

    谢宜君只得叹口气,埋怨道:“你一个大人,还不如那两个小娃娃,有了矛盾吵一架也舒坦,你这爱冷战的性子,我便是七老八十了也习惯不了!”

    满江雪终于笑了起来,哄她道:“师姐别气,当心身子。”

    谢宜君回了她一个白眼。

    看台下方,许连枝已叫那女弟子下了台,傅湘一扭头就瞧见尹秋小脸疼得直皱,面色白的如同一张纸,她心里憋的厉害,烦躁道:“到底说不说!”

    尹秋以剑抵地稳着身形,闻言给了她一个欣然的笑:“你说我就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