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没提过嘛!”阿芙说,“可那吹笛人是要对付尹秋的,照你方才所言,他也没道理让温朝雨来救她啊,这不就自相矛盾了?”

    傅湘眉头紧锁,思量须臾道:“不行,我今日一定要见师父,这些事不与她探讨出个结果,往下还不知又得发生什么乱子。”

    阿芙说:“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也别说我没拦着你,我这两天夹着尾巴做人已经够惨了,你可别叫师父又怪到我头上来。”

    傅湘没理她,抬腿就朝长廊行去。

    “哎!还有个事儿!”阿芙急忙叫住傅湘,欲言又止道,“那什么……那天夜里尹秋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傅湘侧脸看着她。

    阿芙嗫嚅一阵,小声道:“她实在太敏锐了,可不是我说漏嘴的啊!”

    “到底什么话?”傅湘催促。

    “她……她说……”阿芙支吾着,最终还是说道,“她问我,你是不是我师姐……”

    傅湘脸色一变。

    “哎呀,瞒不住就不瞒了,你跟她摊牌罢!”阿芙眼神躲闪,“反正不是我告诉她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你可别怪我啊!”

    傅湘神情几变,本就杂乱的心绪更是变得复杂起来。

    良久,她才叹声道:“好……我知道了。”

    ·

    入了夜,雨到底还是落了下来。

    细雨纷飞,庭院里走动着来来去去的弟子,府宅四处都飘荡着一股药味,季晚疏适才去灶房盯着人煮了会儿药,路过东厢房时停留了片刻,还是提着灯笼走了过去。

    几个守门的弟子见了她,都心照不宣地颔首行礼,没有出声。

    “人怎么样?”季晚疏问。

    “刚醒呢,”一名弟子道,“还是不要人伺候,自己换了药,这会儿正在用饭。”

    透过窗纸瞧见里头燃着烛火,那窗上也映着一个执筷进食的人影,季晚疏未曾多言,得了这话只简短招呼了两句,便要就此离开。

    却听那弟子挽留道:“季师姐,您不进去看看么?”

    季晚疏脚步一顿:“看什么?”

    那弟子讪笑:“您都五年没与温朝……温师叔见过面了,不想跟她叙叙旧么?”

    季晚疏眼神平淡地看着他:“有什么旧可叙?”

    那弟子被季晚疏透出来的气势压得直垂头,说:“是温师叔先前说,让您来了就进去坐坐,她有话想跟您说。”

    季晚疏又朝那窗上的人影看了一眼,道:“无非就是想让我放她走,这事没得说,也没得商量。”

    那弟子面露尴尬,正要开口,忽听温朝雨在里头“啪”的一声摔了碗筷,动静不小。

    季晚疏置若罔闻,干脆利落地转了身。

    “站住!”温朝雨似是走到了门口,隔着两扇木门冲季晚疏喊道,“你有种就进来,咱们理论理论!”

    季晚疏在阶上顿住身形,头也不回地道:“你要怎么理论?”

    温朝雨头晕得厉害,身上伤处倒是不多,就是真气枯竭后整个人十分虚弱,她扶着门框稳住自己,尽量把气势撑起来,说:“你一不是我爹娘,二不是我什么顶头主子,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季晚疏嗤笑:“你一个阶下囚,没资格跟我叫板。”

    “我偏要!”温朝雨抬起腿,在那门上踩棉花似地踹了一脚,“把门给我打开!”

    “你有本事就自己开,”季晚疏说,“要么就求我。”

    温朝雨气地发笑:“求你?做梦!”

    季晚疏立马反唇相讥:“那你想出来也是做梦。”

    “我可是救了尹秋命的人!”温朝雨在这地方待得一肚子火气,“你就这么对我?”

    季晚疏又是一声嗤笑:“你同时还是紫薇教的人,有这待遇就不错了。”

    温朝雨骂道:“你把我关起来,有什么事就早点问,问清楚了我好走,晾着我算怎么回事!”

    季晚疏静了静,抬腿走到门边,说:“我不仅要晾着你,还要把你一直关在这里,我什么时候走,你也什么时候走,并且,我去什么地方,你也只能跟着我去什么地方。”

    温朝雨听她语气淡然,仿佛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怒道:“你是不是有病?!”

    “是呢,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季晚疏哼笑,口吻含着讥讽,“你不是一直很想逃吗?我看你这回怎么逃。”

    她说罢,像是已无耐心和温朝雨对谈似的,提着灯笼就走了,留下外头几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

    “回来!”温朝雨还在喊,“是不是把我气死了你就高兴了!”

    季晚疏对她这话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东厢房。

    ·

    白灵把大夫配的外伤药装好,端着瓶瓶罐罐走到廊下敲了敲门,等里头的人发话后,她才拿脚把门踢开,放轻动静行了进去。

    “师叔,该换药了。”

    满江雪仍是守在榻边寸步不离,见状便起身将备好的热水端来,取了张干净的帕子,说:“擦完身子再上药,你过来扶一扶。”

    白灵赶紧把东西放下,小心翼翼地掀了被子,把尹秋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