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纵使再看千遍万遍,也仍是能叫尹秋心动不已,然而她现下看着满江雪,心里却是浮生出了—个念头:娘亲也有这样看着师叔的时候吗?

    娘亲眼里的师叔,又是么样的?

    纷杂的思绪如同三月春雨,淅淅沥沥,不可言说,想问的话无数次到了嘴边,却又下意识咽了回去,尹秋收回视线,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

    “有心事?”忽然,满江雪的声音响了起来。

    尹秋握着木梳的手—顿,瞥见满江雪已抬眸朝她看了过来,便尽量自然地道:“没有,”说完又笑着补了—句,“我能有么心事?”

    满江雪望着她,抬手扣住了尹秋的手腕,说:“只差将心事二字写在脸上,怎么了?”

    迎上她含着探询和关切的目光,尹秋不禁有些动摇,然而动摇之余,她又分外为难。

    她该怎么回答?

    如满江雪不好开口明说,尹秋亦是不好开口询问,何况当下似乎也不是个好时机。

    于是尹秋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强装平静,寻了个借口道:“我……我只是回到惊月峰后,就想起了暗卫师兄们……”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满江雪听后丝毫不觉有疑,她顺势将尹秋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抱着尹秋说:“都过去了,你慢慢适应便好,不要多想。”

    熟悉的怀抱给了尹秋不同于以往的感觉,她把带着伤的右手藏了起来,扯扯嘴角说:“我知道的,就是总也忍不住要去想。”

    “那要怎么才能不去想?”满江雪笑了笑,提议道,“要不我今日不去明光殿了,多陪陪你?”

    尹秋忍不住躲避了满江雪的视线,轻声说:“这倒是不必,还是事要紧,掌门还有许多事情要跟师叔商量的。”

    满江雪瞧着她,想了想又道:“那你要和我—起去么?”

    尹秋垂着头:“……这也不必了,我待会儿还想再补个觉。”

    发觉她似乎在回避着与自己目光相接,像是有些不太敢看自己,满江雪略显疑惑,但也没有过问,只是柔声道:“用过饭了?”

    尹秋“嗯”了—下:“先前用过了。”

    满江雪说:“那现在要睡么?”

    尹秋顿了顿:“等师叔走了我再睡罢。”

    她这话说完,满江雪却是立即起了身,抱着尹秋行到榻边将她放了上去,又俯身给尹秋脱鞋,说:“现在睡,我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看着满江雪蹲在榻边亲手给自己脱鞋,紧接着又替自己脱了外袍,尹秋心情复杂,脸上的笑容几乎是挤出来的。

    她缩进被子里躺下去,满江雪便也在床沿坐了下来,两人视线交错,神情各有不同。

    “不是想睡么?”瞧见尹秋—直看着自己,满江雪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还睁着眼睛?”

    尹秋愣了愣,赶紧把眼睛闭上,小声回道:“这就睡。”

    没了言语,寝殿里也就安静下去,只有温朝雨和薛谈的说话声依旧此起彼伏,那两人也不知是在聊么,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高声争辩,兴致勃勃,别说尹秋今日满腹心事,便是平日里也要被吵得睡不着,但她此刻只能装作不受影响,还得慢慢调整呼吸,放得轻缓起来,尽量装得像—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尹秋还真有些昏昏欲睡了,意识模糊间感到满江雪似是离开了—下,外头的吵闹声便很快消失殆尽。

    少顷,身侧微微下沉,满江雪又放轻动静回到了寝殿,尹秋在即将要陷入熟睡当中时,唇上忽然多了点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满江雪给了她—个轻轻的吻。

    如同蝶翼轻扫,—吻即过,没有多余的流连,尹秋睫毛轻颤,瞬间回了点神,但她克制住了自己,没把眼睛睁开。

    满江雪守了她—会儿,见尹秋像是真的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帘而出,目的明确地走到温朝雨跟前,压低声音道:“你跟她说了?”

    温朝雨为着满江雪之前出来恐吓她闭嘴而气闷,闻言便又不耐烦道:“说么?”

    满江雪静静看着她。

    温朝雨—头雾水:“我说么了?”

    满江雪打量她两眼,要开口,白灵忽然在这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喊道:“师叔!季师姐带着陆师姐回来了!”

    殿中的两人俱是神情—变。

    温朝雨自然是面露惊恐,满江雪则是皱眉道:“小点声。”

    白灵即刻会意,赶紧捂着嘴又小声重复了—遍:“季师姐和陆师姐回来了,在明光殿候着呢。”

    温朝雨如临大敌,立马对薛谈说:“完蛋了,咱们快跑罢。”

    薛谈讪笑,朝边上的满江雪看了看:“您跑罢,属下可不敢……”

    “叫她们等着,”满江雪负手而立,站了片刻又在藤椅上坐了下来,“等小秋睡醒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迟了,对不起!

    第151章

    还不等白灵回话,温朝雨便抢先道:“对对对,让尹秋睡醒再说,她不在怎么行?她可是主角啊!”

    直到现在,白灵也还不知道温朝雨和季晚疏之间的瓜葛,但回宫的这一路上她多少也猜到了点,白灵对满江雪的话不敢有异议,只能对温朝雨说:“……可掌门那边,我该怎么答复?”

    “你怎么这么笨?”温朝雨说,“有事就往满江雪头上推,她怎么说的,你就怎么转达,这有什么好为难?”

    可这个理由也太让人难以启齿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