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是明明还想活,却有死神在向她逼近。

    “你告诉朕,青乐从什么开始培养你。”独孤连城把玩手上的玉掰指,状似无意地问道。

    锦葵声音干哑:“奴婢进宫很多年了,一直在浣衣局当值。大约两年前,奴婢第一次见到乐婕妤……”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青乐让她修身养性,她在浣衣局的日子也好过起来。

    青乐也派了专人来教她仪容,她聪明肯学,青乐看在眼里,就对她更加用心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青乐为何对她如此重用,直到进了延福宫,她才知青乐是让她来固宠的。

    她的命运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只是棋子。

    即便她不争宠,不狐媚皇上,她也不会有好下场,肯定要回浣衣局。若是青乐容不得她,她大约也会被青乐灭口。

    大约知道自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她最终还是选择向上爬。

    锦葵被提出去后,慕辞看向异常沉默的独孤连城。

    自重生以来,她从来没见过独孤连城这一面。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独孤连城身边的四大宫女,也就只剩下一个碧玉还好好留在他的身边。

    站在独孤连城的位置,她其实知道他是寒心的。

    宽慰的话她不会说,以她的身份,似乎也不便说。只是今日这一切,终究是她设的局。

    就事论事,她第一次对皇帝有了一点歉疚之心,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你身子可有事,要不要找太医再看看?”慕辞打破沉默。

    独孤连城朝她伸手。

    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拉坐在他身畔的位置。

    “做皇帝,好像注定只能是孤家寡人。朕身边的人,都在算计朕。”独孤连城慢悠悠地道,轻轻摩梭慕辞的掌心。

    慕辞难得没有跟他作对:“是啊,谁让你是皇帝呢?你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谁不想要尊贵的权势,想要得到你的青睐?她们不算计你,那才叫奇怪了。”

    连她也在揣摩他的心意,并也在算计他,只因为他是皇帝。

    “你这话糙理不糙。人的欲丨望是无穷无尽的,朕身上有人值得图谋的东西,才叫人飞蛾扑火。朕今日意识模糊之际,把锦葵当成了你,这是不是说明朕最信任的人是你?”

    独孤连城说及此,突然掐住慕辞的下巴:“你说,你值得朕信任吗?”

    慕辞想躲开他的触碰,却不及他的蛮力,最终只能放弃挣扎。

    “你别信任我,因为我也不信任你。在后宫之中,我更信奉一条真理,信他人,不如信自己。”慕辞神色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妥。

    独孤连城轻笑出声:“你果然是与别不同的。”

    就算是被她算计,他也不该感到意外才是。

    “伤春悲秋也不该是你的作派。你既然坐上了这个皇位,就该知道,总该失去一些东西。寡人寡人,你孤家寡人才算常态。像你这种心怀天下的帝王,也不会将某些人的背叛放在心上。”慕辞说着,把手从独孤连城的掌控之下解脱出来。

    锦葵的所作所为确实为人不齿,她却不相信独孤连城会为锦葵的背叛而难过。

    毕竟在此之前已有青梅,还有其他人,锦葵不见得有那么重要。

    独孤连城一时找不到她这话的错处。

    “罢了,你歇息吧,我不吵你了。”慕辞说着,徐步走远。

    看着慕辞的背影远去,独孤连城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他看向被丢在一旁的锦帕,眸色深幽不见底……

    第465章 一条毒蛇

    慕辞走出独孤连城居住的别苑之后,在门口遇上了碧玉。

    碧玉见完礼,慕辞深深看她一眼,眼里有笑意:“此刻皇帝身边无人伺候,你别离得太远,以免皇帝找不到人伺候。”

    “是,娘娘。”碧玉恭敬回答。

    慕辞点点头,走了几步远,她又抛下两个字:“谢了。”

    这回当然没有等来碧玉的回答。她回头看去,只见碧玉进了别苑。

    也许碧玉听到了,也许没听到,这都无关紧要,但碧玉帮了她一回也是事实。

    丝竹见她回来,对她复命:“娘娘现在可想见锦葵?”

    “不急。”慕辞淡声回道。

    她想知道,接下来皇帝会怎么处治锦葵,她最想知道的是,皇帝会怎么处治青乐。

    青乐不只是后宫妃嫔,还是大皇子的生母。上回滑胎事件,她试探的结果并不乐观,皇帝轻易就饶过了青乐。

    此次证据确凿,不知皇帝又会怎么处治青乐,或许又像上回一样,一笔揭过,青乐再次逃过惩罚。

    丝竹陪伺在一旁,见慕辞在想心事,打破沉默道:“娘娘可是担心皇上的态度?”

    慕辞轻轻颔首:“是啊,最难预测帝王心,皇帝心里在想什么,有什么样的打算,只有皇帝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