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莺莺燕燕听得真切,心中其实和齐洛是一样的想法。

    若不然,现场这么多的人也不会隔三差五就去景阳宫请安或送礼,无非就是想知道安蓉这一胎能否顺利生下来罢了。

    眼下看来,安蓉很紧张她肚子里的皇嗣,就算有人想打皇嗣的主意,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所以安蓉这一胎顺利生下来的机会很大。

    陶婕妤见其他人都不接话,便微微一笑,回道:“明妃姐姐何需妄自菲薄呢?依妹妹看,明妃姐姐也是中宫之位的有力争夺走。再者,其他姐妹也都有机会,只要怀上皇嗣,众位姐妹便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李婉儿讽刺地轻勾唇角:“本宫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们慢慢聊吧,本宫先行一步。”

    她率先坐上步辇,走离了众人的视线。

    其他人也无意久留,纷纷找了借口,渐次远离。

    最后只剩下陶婕妤三人。

    齐洛暗忖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她正要上步辇,陶婕妤却突然道:“妹妹仰慕明妃姐姐已久,能去姐姐的长春宫小坐一会儿么?”

    “那就一起吧。”齐洛应得爽快。

    待回到长春宫,陶婕妤、陈芷琴以及符充容依次落座。

    齐洛坐于主位。

    陶婕妤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后宫的一些趣事,一时间气氛倒也和乐。

    符充容不时看一眼齐洛,见齐洛眼角带着笑意,像是开心的样子,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森寒。

    她心一凛,遂不敢再细看。

    她此刻觉得,陶婕妤敢跟明妃这样搭话,胆子亦挺大的,到底是天真不懂事,不懂得人心险恶。

    几人说着说着,又提起了正怀着身子的安贵妃。

    “皇上也着紧贵妃娘娘这一胎,平日里有好东西都往景阳宫送,太医也是三两头往景阳宫跑。听闻昨儿个皇上还将一只千年山参赠予景阳宫,可知贵妃娘娘多受宠呢。”陈芷琴轻抿一口茶,也开始滔滔不绝。

    齐洛看一眼陈芷琴,笑意不明:“若本宫记得没错,陈妹妹是同安贵妃同一日进宫受封。而今陈妹妹还是充仪,安贵妃却已成了万里挑一的人物,真可谓同人不同命啊。”

    她这番诛心言论,让陈芷琴的脸色沉了下来。

    齐洛似没看到她变了的脸色,自顾自地又道:“听闻初初进宫时,陈妹妹和安贵妃交情甚笃,怎么近两年来陈妹妹少和安贵妃来往了?”

    陈芷琴此时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她重重放下茶杯,沉声道:“前尘旧事莫再提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安蓉给撇下了。分明在刚进宫时,她和安蓉以及沈曼云都是走得近的,可是她们一个成了珍妃,一个成了贵妃,只有她仍然在九嫔的位置待着。

    因着落差太大,她渐渐就与那两人少有来往。

    第632章 慕辞在后宫的这条路走到头了

    “恕本宫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贵妃真要把皇嗣生下来,往后咱们在座几位都不可能有什么前程了。深宫寂寞,谁不想尽可能地往上爬呢?如今好处都叫安贵妃得了去,皇上的眼中哪里还看得到咱们这些后宫姐妹?”齐洛说着,也黯下了眉眼,作出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姿态。

    一时间,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长春宫的暗潮汹涌,随着晚冬的寒风飘散开去,和着空气中的清冷气息翻涌。

    相较于长春宫的沉重气氛,永安宫却静谧详和。

    “娘娘觉得有人能对贵妃娘娘的皇嗣下手么?”丝竹一边泡花茶,一边问。

    慕辞只回了一个字:“难。”

    一则安蓉是小心谨慎之人,如今景阳宫里里外外都防得严,想要打破突破口不易。

    二则每日都有太医帮安蓉看诊,若有个不妥,太医第一时间便能诊出来了。

    三则就是独孤连城看重,是以伺候的下人就更加妥贴,就怕安蓉这一胎出现什么不妥,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是大罪,谁都担待不起。

    这里她们主仆正说着话,迎春匆匆入内提醒:“娘娘,皇上来了,在外面。”

    慕辞一时没听明白:“他来了便来了,你跟我说什么?”

    独孤连城是皇帝,想去哪里都成,她总不能拦着他叫他别来永安宫。

    迎春看慕辞的表情就知道主子没搞清楚状态,她小声再补充一句:“皇上在永安宫前徘徊,似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入内,奴婢就在想,娘娘要不要去接驾?”

    慕辞这才知道迎春的意思。

    她迟疑了片刻,才道:“不必了。”

    如果独孤连城想进来,自然就会来,如果他不想来,她去接驾反倒逼他不得不进来,何苦来哉?

    迎春也没再说什么,站在旁边伺候。

    约莫一刻钟后,独孤连城带着一身的清冷入内。

    他今日穿着紫色深裾,墨发以玉冠束之,眉清目冷的样子,有如深冬的寒梅,好看之余,略显疏离,只宜远远瞻观。

    慕辞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亲自给他沏了一杯花茶。

    “你来得巧。这是那日你亲手摘的花,我晒干了,刚刚用来泡茶,你也尝一尝。”她说话间,把花茶递到独孤连城跟前。

    独孤连城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