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广殿,内廷深处空荡荡暗沉,只有宝珠幽光。

    南如闭目静立,衣衫无风轻浮飘荡,跟前地面上一层薄沙,有阵阵幽风在沙面掠过,薄沙上似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只见一个个字迹在薄沙上快速呈现。

    待不断呈现的字迹终止,幽风亦荡然无存,南如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盯着薄沙上的字迹凝视了好一阵,方大袖一挥,地面摊开的薄沙如一缕流云汇聚抽离,钻入了他的储物戒中。

    之后负手而行,面带思索神色在黯淡幽光下独自徘徊着。

    黑暗深处突传来一人禀报声,“域主,不阙城城主洛天河求见。”

    南如偏头静默了一会儿,淡淡发声道:“有请。”

    继而大袖一甩,灯光骤明,顿将此间殿内的各种陈设照的分明清楚。

    很快,步履沉稳的洛天河大步来到,不待他有所表示,南如已经是略欠身,恭称:“老师。”

    见这里也没外人,洛天河拿出一卷案卷递予,“案情已有眉目了,你看看吧。”

    南如哦了声,接手案卷,就站那一页页翻看起来,越看越快,到后面显然就是粗略浏览一下,很快看完了,双手奉还给了洛天河,“老师果然神速,才一天的工夫,就已经把案情大概给摸清了。”

    洛天河:“那场巡演有问题,但组织方背后牵涉太大,已超出我不阙城能伸手的范围,力有不逮,恐怕还要你通过渠道才能拿到授权继续追查下去。”

    南如略颔首,但语气轻飘,“不必那么麻烦,直接把案情交给仙都那边,让那边去查就好。”

    洛天河皱眉,“这是我不阙城的事,交给仙都去查?不是他们的事,能指望他们给出什么交代吗?”

    南如摇头:“能查清一些事情就行,有些事情没必要寻根究底,难道老师还认为这事真能查出什么真相来吗?老师也看到了,灭口行动对方早就展开了,是不会留下什么致命把柄的,为不必要的事情牵扯不阙城的精力没必要!”

    洛天河面露愠怒,“手都伸到我神卫营来了,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不成?”

    南如神色平静,“既然知道查不出结果,那就没必要去查。老师,有些事情没必要再去查,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再去查,事到如今,这些事是谁干的,难道您的心里还没数吗?”

    洛天河沉声道:“十有八九就是潘氏和周氏干的。”

    南如摊出两手,“那还有查的必要吗?既然知道了,区区两家商会,值得您和我长期耗下去吗?他们还不够资格!”

    洛天河面露疑色,“你什么意思?”

    南如放下双手,负之身后,“老师,昆广域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说的算,只要我们想做,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该怎么做尽管去做,稍微注意点方式方法便可,否则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把每件事的道理都给掰扯清楚。找个借口,该抓的抓,该给教训的就是要给点教训,忘了规矩的人,就不知‘敬畏’为何物,那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做规矩!我这里,不允许有人为所欲为!”

    洛天河吃惊不小,“没有证据直接抓人?抓潘氏和周氏?”

    南如:“不行吗?”

    洛天河沉声道:“这样做,才是真坏了规矩,你别忘了他们身后是什么人,真要这样做了,被找到了借口,他们背后的人立马要扑上来撕咬。”

    南如答非所问:“老师,竞标的事,仙庭那边已经有定论了,对竞标结果有疑议的商会,可以继续进入第二关的‘千锤百炼’,规则和秦氏遭受的苛刻规则一样,能走完竞标三关的人,再列出来和秦氏做最后的竞争。”

    洛天河:“你别转移话题!”

    南如:“老师,我没有转移话题,秦氏的真材实料您也看到了,您觉得如此规则下,还有哪家商会最后能有资格和秦氏竞争吗?南栖家族掌握了事实,在上面发力支持秦氏,竞标的结果基本上已经注定了,不出意外赢得竞标的应该就是秦氏。

    各种麻烦我已经辗转转嫁出去了,责任落不到我头上,可以堂堂正正给上面一个交代,谁也说不得我什么,这次我算是过关了。老师不是担心秦氏赢得竞标后,会为不阙城引来麻烦,担心会让不阙城陷入动荡吗?是查一个明知没有结果的案子好,还是应付不阙城即将来到的动荡好,孰轻孰重,想必老师您自有掂量。”

    第一三一章 秦仪喜欢女人

    因这番话,洛天河沉默了,但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说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两家犯了错,就直接抓人,这不合规矩。我坚持规矩被贬于此,若也不守规矩,岂不成了笑话?”

    南如有些无语,最终叹道:“老师,恕我直言,您太过保守了,您以为您讲规矩,别人也会跟您讲规矩?跟不守规矩的人,就没必要讲规矩,要讲变通。老师您刚才也说了,那两家背后有人,无论是潘氏、周氏还是他们背后的人,都不会坐视秦氏壮大,必然是要狗急跳墙的。那些人的能量您也知道,他们嫌您碍手碍脚,很有可能会想办法把您给调离不阙城,好对秦氏下手。”

    洛天河怒了,“区区两家商会,有什么资格插手仙庭官员的任用?”

    南如:“这不是什么资格不资格的问题,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有那个实力。不瞒老师,我刚才已经收到了宫里传来的警讯,娘娘那边已经收到机密消息,潘氏背后的公虎家族,周氏背后的相罗家族,已经在酝酿在朝堂上对您发难,理由便是不阙城接连凶杀还有这次神卫营出了内奸,欲以此指责你不能胜任,欲以此将你给调离。”

    洛天河震怒,一张脸黑了下来,真要以这接连的问题来指责他,他还真不能说自己没有责任。

    南如继续道:“说实话,秦氏和他们斗,谁胜谁负,谁死谁活,我根本不在乎,我也没有在乎的必要,但我必须考虑其他。明眼人都知道,您和我都是娘娘的人,您被贬至此,被贬到我手下来,那也是娘娘想照顾您。若您在这里出了事,轻易就被两家商会给收拾了,让人怎么看娘娘?我又怎么向娘娘交代?老师,让两家商会把您给绊倒了,娘娘的颜面要往哪摆?”

    闻听此言,洛天河脸上的怒意渐消,沉默不语了。

    南如对他躬了躬身,“老师,既然已经知情,我就不得不考虑如何维护您,就不能坐视他们得逞,更不能坐以待毙,当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

    洛天河幽幽一叹,“强行抓他们就能解决问题了?”

    南如掷地有声道:“当然!老师不妨试想,您抢在他们发难之前抓了他们,公虎和相罗家族再对您发难的话,那公虎和相罗家族对您发难的性质就变了,还能名正言顺地对您发难吗?”

    洛天河目光一闪,若有所思,瞬间明白了什么。

    南如继续道:“这件案子,明眼人都知道,幕后的黑手就是潘氏和周氏,但要处置他们却无证据。区区两个商会为了竞标,而且还是仙庭组织的竞标,竟敢把手往神卫营里伸,已经是犯了忌讳,若人人仗着有些势力皆可效仿,那还得了?

    所以老师这个时候出手正合适!若小惩大诫有利于仙庭的权威和秩序,朝堂上对老师的反响想必不会太大,至少陛下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公虎家族和相罗家族自己也要掂量一下轻重……老师,这便是先下手和后下手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

    明白了!洛天河也听懂了,脸上却浮现几分颓然意味,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得意学生。

    算是再次领教了,这学生看着文弱书生一般,看似一身的文雅,实则色荏内厉,杀伐决断于一身,极有魄力!

    他最终妥协了,唉声叹气道:“你总是能言善道,每次的每次,我总是说不过你,看来我真是老了。”

    南如顿时哭笑不得,他很想说,这哪是什么说的过和说不过的问题,明明是事实,否则就您这脾气,哪能听我的?

    有些问题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南如拱手,深鞠一躬。

    ……

    秦氏巨灵神被人做手脚的事,基本上有了结论,与许多被控制的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