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痛苦难受的样子,柳君君连忙着急探身扶他,“老秦,你没事吧?”

    秦道边摇头,慢慢推开了她,惨笑:“反贼?罗康安竟然是反贼?隐藏的真深呐,亏我还对他感恩戴德的。我说秦氏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怎么会天降幸事,冒出个隐藏的能人帮我秦氏夺得竞标,如今看来,怕就是冲秦氏的巨灵神炼制秘法来的啊!秦氏的副会长是反贼!呵呵,祸不单行呐,祸从天降啊,这是天要亡我秦氏吗?”

    厅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人悲戚戚的声音,别说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秦仪蹙着的眉头忽动了动,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了,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如安公子一刻都不愿久留,果然是有事。父亲,这就是你想象的豪门,豪门可没那么好进呐。这可是您看中的女婿,要不,您再联系他,立马答应他定亲?”

    众人闻言都回过了神来,明白了南栖如安为何匆匆离去,还把在这里的护卫高手都带走了,秦氏牵连到了反贼,南栖家族怕是被惊的够呛,这是要撇清和秦氏的关系啊!

    砰!秦道边拍桌而起,气得够呛,指着怒斥,“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若不是你背着我搞什么巨灵神产业,若不是你把罗康安给招惹进来,怎会有这等祸事?如今,恐怕不仅仅是秦氏要垮,搞不好灭门之祸也要砸在秦家头上,这下你满意了?”

    “坐下。”秦仪对站着的白玲珑拨掌,示意坐下,自己也伸了筷子,平静道:“天塌不下来,吃饭吧。”埋头尝用,很安宁很认真的吃了起来。

    慢慢坐下的白玲珑忍不住与自己爷爷相视一眼,又悄悄看了看气呼呼的秦道边,也不知该不该拿筷子。

    秦道边牙都呲了出来,怒眼盯着秦仪,似乎要彻底爆发。

    瞅了瞅秦仪的柳君君却出手了,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将秦道边给摁坐了回去,“吃饭的时候安静吃饭,不吃就不要发脾气打扰别人。”

    “你……”秦道边挣扎了一下,却很无奈,柳君君较真了,没他动弹的余地。

    认认真真填饱肚子的秦仪放了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漱口,餐巾拭唇后站了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罢离席而去。

    白玲珑是坐不下去了,也扔下一句“我吃好了”赶紧起身走了。

    出了餐厅,追着秦仪回了房间,她才问道:“小仪,你是真不担心,还是假不担心?”

    秦仪走到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道:“哪能不担心,但兴许不是我们想的那回事。”

    白玲珑不解,“怎讲?”

    秦仪回头看她,“罗康安最后一次用传讯联系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白玲珑颔首,“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你相信他,相信他不会置秦氏于不顾,相信他一定会把幻眼给带回来……”说到这一愣,带着琢磨神色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事,这……”抬眼讶异道:“难道他事先知道要出这事?”

    秦仪:“突然说出那样的话,必有所指,我之前还以为是指这边瀚沙施压的事被他知情了,如今想来恐怕就是指这事。”

    白玲珑:“这只是你的猜测,很有可能真是指瀚沙的事。”

    秦仪凝视着她的双眼,“时机,说话的时机,那是他最后一次联系我们,之后便失去了联系。说了那话,就失去了联系,说明他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让我们相信他!”最后一句的语气凝重。

    第三二九章 惶恐

    白玲珑若有所思,相信了她的判断是合理的,却又惊疑不定,“可他怎么会牵连到反贼?”

    秦仪:“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若他还能脱身,自然会给我们交代,否则就算带回了幻眼,他也应该知道,反贼的幻眼我们是不敢用的,也没办法使用。”

    白玲珑与之凝视,有些不忍道:“能找到幻眼,还能从反贼的漩涡中全身而退,这……小仪,说实话,你觉得这还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罗康安吗?难道一个人身前身后的行事,转身间能天差地别到这个地步?你见过吗?至少我是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小仪,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有些不现实?是,没错,我们以前的确是小看了他,但听你这么一分析,我脑海中出现的是一个纵横捭阖的形象,这么一个纵横捭阖的人物,怎么会犯雪兰那么低劣的错误?”

    秦仪:“竞标的直播过程你也看到了,当他展现另一面的时候,不得不承认,示强示弱之间的反复拿捏和驾驭,的确是手段非凡,的确是有勇有谋,的确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说实话,若是放在以前的话,我也有点疑惑,但知道他是龙师的弟子后,一切都释然了,那可是传说中的龙师亲手调教的弟子啊,能是无能之辈吗?”

    “龙师的弟子……”白玲珑愣了一下,旋即哭笑不得,“这个解释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说,但愿小仪你的猜测是对的吧。”

    秦仪:“秦氏到了这个地步,多少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多少人对秦氏弃之而去,如今连南栖家族也抛弃了我们。在秦氏最危急最关键的时刻,还有人愿意为秦氏不计生死付出,还有人对秦氏不离不弃,说实话,我很感动,也很崇拜龙师,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修行中人说到龙师会肃然起敬,想必也只有龙师那般风采的人物才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玲珑,他是有一些令人不耻的毛病,但瑕不掩瑜。”

    “感动?唉!”白玲珑一声叹,伸手挑了一下秦仪的下巴,“可惜林渊没这本事,若这是林渊的话,你还不得感动死?”

    说到这个,秦仪忍不住上前与之相拥,埋头在她肩头,呢喃道:“林渊也很好,进幻境前我阻止过他,可他非去不可,说拿他的命补偿我。玲珑,你知道吗?他说出那话时,我真的很心疼,揪心的痛,可我无能为力,是我没用,连累了他!我知道的,从来都知道,也一直都相信,他一定不是父亲口中那般不堪的人,我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的……”话到此已是潸然泪下,忍不住颤抖而泣,闷在白玲珑肩头,闷声痛哭。

    “没事的,会安全回来的,一定会安全回来的……”白玲珑搂着她,轻拍她后背,柔声安抚着。

    ……

    “被抓了?”

    屋里拿着手机在耳边的张列辰缓缓转身,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慢慢走到了窗口,慢慢将窗口推出了一道缝隙。

    院子里,星光下,一只小炭炉,煨着一锅粥,陆红嫣静坐在旁,一只勺子在手,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

    她在熬粥,不时伸手煽动锅里的粥香闻闻。

    炭炉火光忽闪照耀的面容美艳,神情恬静从容。

    窗户缝隙里凝视了一阵后,张列辰又慢慢合上了窗户,慢慢转身道:“知道了,不会有事。”

    ……

    山崖下,一群人在晒太阳聊天,高浦和殷耀明却有些不合群,两人闷声坐在一棵树荫下。

    鬼知道他们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一颗心哟,煎熬啊,时刻担惊受怕着,担心随时会出现一堆人把他们给围了,然后让他们跟着走一趟。

    这种悬而未决等待审判的滋味,真真的不好受,有点销魂。

    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喂。”殷耀明胳膊肘撞了高浦一下。

    高浦无精打采道:“什么?”

    “喏。”殷耀明抬了抬下巴,之后站了起来。

    高浦顺势看去,一愣,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姚先功,赶紧的,他也连忙站了起来,招手,使劲招手,示意姚先功过来。

    姚先功看到了,笑着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