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人群中出现了一波波窃窃私语声。

    沈立当与夫人牧雪面面相觑,沈微有些错愕。

    洛淼略皱眉头,心中狐疑,难道这个废物的实力真突然到了那般强悍的地步?

    蹙着眉头的黎裳则是满脸的担心,许多女子亦暗暗为夏凝禅担忧,不希望看到心目中的夏师兄出现不好的一幕。

    简上章却一脸乐呵,想到林渊答应他的条件,笑得像是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殊不知对林渊来说,要想留在灵山,要想在灵山留教,就必须要有拿的出手的成绩。

    没有足够的势力,不能赢的漂亮,何以留下为人师长?

    林渊挥剑斜在手中,“夏师弟,你先请!”

    满腔战意澎湃的夏凝禅从未像今天这般兴奋过,以前与其他学员比试都留有分寸,从未打的尽兴过,说实话他对别人承让的说法是将信将疑的,败在自己手下的人真的都是因为顾虑他的背景而故意吗?

    对方既然有此把握,既然让他先动手,他视若大敌,也不客气了,缓步后退,屏气凝神的后退,逐渐拉开与对手之间的距离。

    林渊似笑非笑地盯着,能看出来,此子每后退一步,气势便强一分,每退一步,战意便浓烈一分,整个人的精气神正快速攀升凝聚。

    无形气势渐化于形,夏凝禅身上浮荡出的气势竟渐渐弥张聚集成了散发着淡淡银华的缎带,六道缎带在他身后飞舞,徐徐飘荡着,时而扩大,时而缩回着,又近乎透明,似同步于他的吐纳气息。

    “剑意化形……”观战的沈立当似嘶了声,喃喃自语,“竟到了如此御剑的境界,看来以前的比试中并未尽全力,林渊恐非对手!”

    他很清楚,这境界,只怕灵山的许多老师都做不到,这不仅仅是修为的问题。

    需知“意”这个东西不是法力能完全约束的,能让剑意化形不说,还能驾驭化形的剑意收放自如似飘舞的缎带一般,随行同影,如臂使指,妙到巅峰,这微妙处的精妙拿捏非得极高的领悟能力不可。

    什么叫天赋?这就叫实实在在的修行天赋!

    有如此高超领悟能力的天赋,就算是普通修行功法,精妙处也能胜人几分,发挥出的威力也能远胜过常人。

    实力高低不说,将剑意驾驭到这般精妙的形态,连他这个总教也做不到。

    观战现场,识货的人有之,就连三分殿光幕前的两人亦微微颔首。

    盯着光幕的都兰约忽出声道:“让观战的人撤远一点,那些修为弱的学员是挡不住夏凝禅攻击余威的!”

    凭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夏凝禅那飘忽在身边的六道剑意乃是犀利致命的杀器,一旦被扫中,精钢亦能如刀切豆腐般轻易斩断。

    旁站的何深深立刻扭头而去……

    数不清的观战者皆陷入了宁静状态,可谓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炼制场内的瀑布流水声,火窟内的烈焰熊熊声,皆静盯着夏凝禅身上那散发着强大肃杀之意的化形之物。

    许多学员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为没见过。

    林渊略眯眼,自然是辨识出了为何物,暗赞一声,好小子,这般年纪的驾驭能力能到这般境界,假以时日不得了,难怪能从灵山学员中脱颖而出,而且如此出众。

    他倒要看看这位的实战能力究竟如何!

    有些话虽然是激对方来战,但也不可否认是事实,在灵山闭修的夏凝禅的确没什么实战能力。

    突然,后退中的夏凝禅手在剑鞘上一抹,剑鞘脱离剑身,顺势没入了他的储物戒内。

    剑光一闪,人亦一闪,似乎瞬间从原地消失了一般。

    随时注意他气势变化的林渊,在他拔剑的刹那,还不待他剑光闪出,便嗖一下起身。

    寒光闪过,夏凝禅吃惊不小,没想到对方竟能料敌于先机,竟先一步脱身了,他竭尽修为的全力一剑竟抹杀了个空。

    能感受到对方的速度不如自己,但就是眼睁睁看着对方躲过了,抬眼望,差点惊的汗毛炸起。

    几乎就在他杀招到位的同时,一道寒光几乎是擦着他脖子过的,似乎与他同时出剑一般,似乎算准了他的位置一般,一闪而过的剑光打在了他的剑上。

    夏凝禅那一剑的威力遭受重创,顿时收敛不住了,强大威力轰然而出。

    几十丈外的一座山,山腰爆裂,陡然斜下,被一剑斜斜斩断了,轰隆倾倒。

    山上观战之人吓一跳,那般声势之下,成千上万之人纷纷紧急飞离,如遇难逃散的鸟群一般。

    持剑在手,保持着攻击态势的夏凝禅似乎凝滞了,痴痴呆呆地盯着闪身而去浮空看着自己微微笑的林渊,身后六道缎带般飘舞的剑意,其光华呈现渐渐暗淡感。

    什么意思?许多人看不懂,不知究竟怎么了。

    看懂了的或苦笑,或一声叹。

    远观的陆红嫣则是微微一笑,丝毫不觉得意外,这就像是举惯了重物的人,玩弄小玩意时特别轻便自如。

    怎么不打了?沈微疑惑,也看出了不对,回头问:“爹,夏师兄怎么了?”

    牧雪苦笑:“已经分出了胜负。”

    “这……”沈微再看向现场,愣是没看懂什么意思,这不还没真正打开吗?就已经结束了?

    沈立当瞅了眼儿子,出声指教道:“林渊刚才手下留情了,不然夏凝禅已经是身首异处。夏凝禅的一举一动都在林渊的预料之中,而夏凝禅刚才拼尽全力的一击令自己的攻势无法收放自如,林渊却是游刃有余,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刹那,夏凝禅的身上到处是破绽暴露在林渊面前,就像一张白纸摆在林渊眼前,林渊想怎么涂抹都行,要杀他易如反掌!”

    不是吧?沈微相当无语,等了这么久想看的精彩比试,就这样完了?

    牧雪迟疑道:“立当,面对修为远强过自己的人,换谁都要谨慎应对,他竟如此从容不迫,尤其是这料敌先机的分寸,竟拿捏的如此之完美,简直是让人把命送到他手,他赢就赢在这里,取巧到惊人。能有这般举重若轻的掌控力,以前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差?”

    “这……”沈立当迟疑了一下,徐徐道:“可能是这些年跟在罗康安身边有了些际遇。”

    夏凝禅看向林渊的目光中渐渐浮现出绝望神色,他想过自己会输,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满心的不甘。

    林渊出声了,问:“才开始,你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就结束了,是不是觉得憋屈难受?想不想放开了再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