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接宁宁从圣德女学院赶过来,所以方才耽搁了片刻。”

    原温初听见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的唇角浮现出了一抹刻骨的冷笑,但是这冷笑很快便消失,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红酒倒映出她一双冷彻眼眸。

    原温初知道来的人是谁。

    大门打开,走进来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身段妖娆丰美,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皮草搭配黑色绣玫瑰花旗袍,样式大胆别致,却又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挑不出错来。

    只是身段被勾勒得凹凸有致,她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穿了一身校服学生装,眉眼之中秀气可人,瞧着一副乖巧听话的乖乖女模样,同其母的张扬截然不同。

    方才来挑衅原温初的那位“人间富贵花”,则是毫不犹豫地迎上去。

    “原太太来了?”

    “原二小姐也跟着一起来了。我原本瞧着原家大小姐来了,还以为你们不得来……”

    这穿着皮草的女子,眸光落在原温初身上,有几分惊愕之色。

    而原温初的唇角微微上扬,她只四个字,便让对面的女子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二太□□。”

    她管这个女人叫二太太,因为她的的确确是她父亲原实牧原本的二姨太白秀岚,她母亲病逝后,她便扶正成了他父亲的继室。

    别人叫她原太太。

    原温初叫她二太太,就是提醒她,她是如何上的位!

    何家说她们原家家风不正,根源便是出自这位二太太白秀岚。

    这位二太太本事大得很,将她父亲哄得团团转,她母亲之前重病的时候,这位二姨太便已经掌了权。

    而她母亲临终前,这位二姨太撺掇她父亲送她去英伦之地留学,原家的家中大业便由这位二姨太一手操持。

    原温初的母亲病逝之后,她便成了原实牧的夫人。

    如今旁人都尊称她一声原太太,只有原温初敢当着她的面,叫她二太太。

    她的女儿,比原温初小两岁。

    叫做原温宁。

    白秀岚舍不得送女儿去国外读书,便让原温宁读了港城最好的女子学院圣德女学院。

    却让原温初远赴海外念书。

    原温初知道她的小算盘,却也不戳破。

    而白秀岚看着眼前的原温初,她是当真有些想不明白——原温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看见她特意放在桌上的报纸,气得接连几日躲在房中闭门不出么?

    刚刚被退婚,她这般高傲的性子,如何会突然出现,参加这人多得很的晚宴?

    她不怕丢人现眼?被人议论?

    这全然不符合这少女的高傲性情。

    疑惑归疑惑,但是眼前活生生的少女站在她面前,白秀岚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然后开口说道。

    “阿初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接你一块儿去接你妹妹,咱们分两拨儿来,落在旁人眼中,还以为咱们原家出了什么事……”

    原温初的唇角的笑意渺淡的很。

    “哦?我去温宁的学校,不会让她被旁人耻笑么”

    “她的同学,想必都知道,她有个因为家风不正被退婚的姐姐了吧?这家风不正,连累的不止我一人。我若是去了,对温宁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面的白秀岚脸色有些难看了。

    原温初看向她,转过脸。

    “要开宴了。”

    她自顾自往前走去,少女的脚步不急不缓,却又有几分笃定。

    而白秀岚则是盯着原温初的背影看,却觉得今日的原温初让她有些陌生!

    ……

    原温初往前走去。

    她被退婚的事情,她前世觉得,同白秀岚的关系应当不大,她被退婚,对原温宁不是好事。

    港城是极讲究风水气运的地方。

    她被退婚,原温宁想要找到好婆家便难。她前世却没有想到过,原温宁早就同她的那位何家的未婚夫暗通款曲了。

    什么家风不正——原温宁嫁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人提及此事丝毫。

    说到底,恶名都是她担下,她是旁人的垫脚石,有些流言,只有要脸面的人才在意,偏生这世上有些恶人,是根本不要脸的。

    不过那位未婚夫,原温初原本就瞧不上眼。

    原温宁既然想要,赠与她便是。

    前头灯火更辉煌,觥筹交错,原温初只穿了一身黑色小洋装,整个人却透出一种别致的,宛若黑夜玫瑰一般灼眼的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