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客厅看看。”

    客厅里头点了水晶灯,映照得一片灯火通明,原温初刚一推门,却听见脚步声,然后一个少年像是大狗一般扑向她,一直将她逼退到墙角,她才有功夫抬头,对面的人第一句话便是。

    “你穿着谁的衣服?”

    语气里头……倒是透出些醋味。

    原温初伸出手推了推他,冷声说道。

    “同你有关系么?”

    如不是他夺走了她的大衣,她也不会披着李警官的外套避寒。

    对面的少年睁着眼睛看着她。

    “怎么同我无关?”

    “你可是我未来妻子。”

    他这句话说得原温初都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做什么?

    原温初伸出手,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口,示意他让开。

    不过,这少年的胸膛倒是颇为结实。原温初推了两下这少年,看他纹丝不动,语气之中便透出了几分怒意来。

    “你靠得这么近,像什么样?”

    “二太太便要回来了。”

    这少年的眼神却好似黏在她身上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方才松开手,然后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自顾自地坐下来,瞥了一眼原温初。

    “你怕那个二太太?我瞧着你可不怕她。下午在宴会上,你不是还呛她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么?”

    原温初盯着这少年的眼眸,这少年瞧着也没有多大,十八九岁的小狼崽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出的话却通透的很。

    “何况,我都打听过了,她每周三都要在西关的牌楼,打一整夜的牌。你那个妹妹随她一块儿,住在你家西关的那座洋楼里头,方便上学。”

    “她才不会回来。”

    “她同你之间的关系恶劣得很,你父亲不在家的话,她基本上不会回老宅与你同住。”

    他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生机勃勃的笑意,同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

    “我们顾家打探这点消息的本事,还是有的。”

    原温初知道他有。他家掌控港城最大的报社,消息最为灵通。再隐秘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都不足为奇。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找我什么事?”

    对面的顾铮行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知不觉之中,又凑近了她几分,然后原温初听见顾铮行说道。

    “最近的那案子,我家报社,想要邀请你这个证人,做个专访。毕竟若是有你这个目击证人的口述,必定能大卖特卖。”

    “你最近在港城风头正盛,刚被退婚就跑去帮着警备司破案,想来对你的采访感兴趣的人应当很多。”

    原温初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我没有兴趣。何况破案是警官的事情。”

    “你去寻李警官采访吧。”

    顾铮行盯着她,却突然说道。

    “你身上的皮夹克,便是那位李警官今日给你的?我瞧着皮夹克口袋有些磨损的痕迹,衣襟上磨损的地方,倒像是钢笔夹夹出来的。”

    “上头一股子古龙水味道,也就是他们如今逢迎英伦,喜欢学那些英伦绅士,搞这些门道……”

    原温初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逐渐变得严厉了许多。

    “这里是我家。”

    “眼下夜深露重,你该回去了。”

    对面的少年重重地冷哼一声,却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便遥遥地往原温初怀中抛去,原温初听见他的声音,极为强硬。

    “给你。”

    “你要披,也披我的衣服。”

    原温初却噗嗤一下笑出声,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板着一张脸的少年,她说道。

    “你怎得如此霸道?这么小小年纪,哪里学来得这些泡妞手段。我谁的衣服也用不着,我明日还有事要出门,我要休息了——你若是再在我家逗留,我便得打电话让人来赶你出去了。”

    顾铮行盯着她的眼睛,咄咄逼人的少年根本就没放弃的概念。

    “你明天去哪里?”

    “我来接你。”

    原温初不动声色。

    “我家有车。”

    “不用劳烦你骑车赶过来。”

    这个少年脸颊微微有些涨红——他冷哼一声。

    “不就是辆车么——我家也有,只是我嫌麻烦才一直没有学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