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孔先生想□□呀。”

    “孔先生不要这么大火气呀,要不要我赠你一杯冷茶凉一凉心肺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原温初。

    原温初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塞入孔太手中,握着孔太还有些颤抖的手指。

    然后孔太握着茶杯劈头盖脸地泼出茶水,浇得对面男人的西服衣襟一片湿透,连同头发都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一时之间狼狈出奇。

    他额头青筋乍现,显然怒气积攒到极致,向前迈出一步,竟然像是又想要出手推搡的模样。

    顾铮行这个少年瞧着年纪不大,但是却精壮得像是个小狼犊子,他几步跨在原温初同孔太面前,整个人看似松松垮垮,但是却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

    他出手擒拿这一下,精准迅猛,对面的男人感觉胳膊上一股重力沉沉下坠,手腕被拿住的瞬间咔哒一声,竟然一瞬动弹不得,他死死咬紧舌尖,听见对面的顾铮行说道。

    “孔先生要真想离婚,去打官司呀。”

    “我们港城人喜热闹,正好多桩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报刊也好出几个连载的专题,想来销量必定水涨船高。大家最喜闻乐见这种豪门背后秘辛,尤其涉及到小三私生子一类——大家打鸡血也要追,报刊销量一定劲。”

    他懒懒散散地开口。

    对面的男人额头青筋跳动了两下。

    最终还是重重地甩开手。

    拉起那躲在他身后的女人,往楼下走去。

    顾铮行摊了摊手,看向原温初。

    “我跟孔家没交情,更没有生意可谈。留在这里也没趣味,还是你同孔太接着聊吧。”

    “你说打算介绍给我们顾家当电影明星的是谁?”

    原温初看着这少年的眼眸,觉得这少年其实远比她之前所看到更心思缜密,难得是他胆大心细,她说道。

    “楼下的玉莺。你去问问。”

    顾铮行爽快点头,下楼还不忘关上门。

    而原温初则是看向孔太,她开口,声线却冷静锐利。

    “孔太想来查清楚了?”

    “否则不必有今日这一场争执。”

    对面的中年妇人慢慢坐直身体,她神情还有恍惚,但是很快镇定下来。让小辈看见自己的这副状态毕竟难堪,她伸出手理了理头发同衣角,轻声说道。

    “都清楚了。”

    “是我瞎了眼,认错了人。”

    这么多年的情感,到最后,也不过换一句瞎了眼——孔太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夫妻怕是做不成了,但是我们家的银楼这么多年都由他打理,我安心做我的太太,对于经营一窍不通,想夺回父母的产业也不容易。”

    她当着原温初的面自曝其短,也是因为方才争执瞒不过这少女。何况这少女之前主动提醒她,至少是站在她这一边。

    原家若是肯帮忙……

    孔太看向原温初,她开口说道。

    “那男人这么多年步步为营,我却是一无所知。”

    “真争起来,我未必能赢。”

    原温初耐心地看着对面的妇人,她低声说道。

    “可孔太你还有青雀。”

    “不论如何,都要争下去。”

    原温初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当年我母亲病重的时候,已经无力打理家中的一切,病逝之后没有多久,父亲说家里缺不得人,便领回了二姨太,也就是我的继母白秀岚。”

    “她更换了家中大部分的仆人,换了家里的摆设,我母亲喜欢木槿同海棠,她通通丢弃,挖了家里院中的树,换做她喜欢的玫瑰园。”

    “她还带来了我的妹妹原温宁。”

    “怯生生的女孩,叫我姐姐的音量像是蚊子哼。她看上去那么柔弱,父亲更偏爱她,话里话外,总觉得我欺负了她。”

    “白秀岚说服我父亲,将我送到英伦之地读书,给我的开销却极少,我留学的时候,日日吃国外最普通的粗面包,喝白水,寄回家的家书没有一封能被我父亲看到。”

    “我在船上得过病,病得厉害的时候,我想我母亲若是活着便好了,我还是原家受万千宠爱唯一的大小姐,我不必吃这样的苦。”

    “可是我后来吃得苦头多了,逐渐明白过来,从我母亲病逝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没有了依靠。”

    “我只能靠自己。”

    原温初看着眼前的孔太,她认真说道。

    “青雀同我当年的处境一样。”

    “她爹爹既已指望不上,那么孔太即便为了她,也不能退,一步都不能让。”

    “我母亲早在当年还未得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白秀岚的存在。只是她为了我诸多忍让,她以为这样一家人便能和美——她忍得那样辛苦,忍得自己郁结在心得了病,最后握着我的手掌,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