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温初看着外头的风。

    她耳畔好似响起警笛声,她眼眶滚烫却又流不出泪,她脑海之中浮现是白泰仁瞪大的眼睛,他突出的眼球,亢奋的神情,同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们原家就是一群可怜虫!”

    “是你们亲手把钱财交到我手里头,我为什么不能花销?”

    “是你们原家的人,都是一群蠢货!”

    那时候她父亲已经病入膏肓。她麻木地听着那些话,看着屋子里头的东西一样又一样地被搬走抵债,她想哀大莫过心死,不过如此。

    她的神色一瞬有些沉默,而身旁的少年却转过头,眼神里头依然好似有着热烈的光芒。

    “阿初?”

    “阿初你不高兴么?”

    “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是城北金家酒楼的粉蟹宴么,听闻最近极有名气……”

    原温初却说道。

    “我回去煮碗面。”

    顾铮行啊了一声,倒也不失望,反而立刻凑过来。

    “你会煮面?”

    “那我可以尝尝么?”

    原温初其实心思不在这上头,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前头已经能够看见那片工厂,她等到车堪堪停稳,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大概是刚下过雨,泥土都显得有些湿润。

    原温初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眼前停了数辆警备司的大车,外头还拉了警戒线,只听见里头一阵喧哗,然后那些工人垂头丧气地一个个地被押送出来。

    工厂主还在叫屈。

    “冤枉啊,我们都是有正经订单的……”

    李沉意站在最前头。

    “我们已经接到国外的投诉,而且这触犯了港城法律,最高要处以拘禁——你们动用违禁品生产的假冒伪劣国外品牌钟表,这种行为是违反的。”

    “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那老板宛若霜打的茄子,而最后头则是被押出来的白泰仁。

    他激动得脸颊通红,还在争执不休。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原家银行的经理!你们这样对我,如果被我姐夫知道的话……”

    原温初的声音,似是冷水浇灌下去。

    “如果被我父亲知道。你这个经理就做到头了。而且你姐姐也会被你连累,整个白家的人,都会被从我们原家的公司里头清理出去。”

    “不过这是你活该!”

    “是你应该有的下场。”

    原温初这句话传入白泰仁的耳朵之中,他猛然抬起头,等到他看清楚原温初的脸庞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深的震惊。

    “怎么会是你?”

    而前头的那个工厂主在听见这声音也抬起头,同样看清楚原温初的脸,他的表情也变了。

    “是你!?我知道了,你和条子一块设局!”

    “是你故意陷害……”

    白泰仁听见这一句话,再看着原温初的脸颊,也一瞬间恍然大悟,他没有半点犹豫地伸出手指着原温初,气得脸颊都在颤抖。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姐姐当你继母的事情,所以才要设局害我,你小小年纪,好生毒辣的心肠!你这个贱人……”

    “你这么诬陷我,你……你……”

    比起他的激烈情绪,原温初却显得平静许多。

    “我诬陷你什么了?”

    “是我逼着你欺骗我父亲做假账?”

    “还是我逼着你让你卖假货,把原家几十年辛苦积攒下来的名声像这样糟蹋!?”

    “亦或者是我让你吃喝玩乐,欠下一屁股债要拿货款去填窟窿,把银行的账搞得一塌糊涂?”

    “我只是让人看见真相。”

    她伸出手指向身旁。

    “这位是顾氏影业的少东家。你犯下的这些罪行,会被印在明天一早的报纸上,我能保证的是,整个港城都会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白泰仁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份礼物,你可还满意?”

    白泰仁瞪着眼睛,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气得口鼻歪斜,恨不得冲上来打原温初一个巴掌,但是他只是刚刚伸出手,就被顾铮行攥住手腕。

    顾铮行一拳打在他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