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眼下还不清楚,顾家面临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但是原温初觉得她不能熟视无睹,如果顾铮行真的如同前世一样再没出现在港城……原温初想了一下居然觉得不能接受。而且时局越到后头越发混乱,到后头等到港城成为孤岛,她想要再见到他一面都很难,这是她绝不接受的事。

    左运时的眼中,原温初只是低了一下头,但是再抬起头的她,神态之中却流露出几分果决之色来,她认认真真的说道。

    “我还想请左先生牵桥搭线。我想认识岚帮的人。”

    港城她很了解,是因为这里是她自小生活的地方,她可以借力打力对付过江龙华必文,也是因为华必文根基在港城不深,他要出头必须得用野路子蛮来,才会被原温初抓到把柄。

    但是这样的机会不是时常都有的。她距离这个险恶商场还有很远的距离,如若注定要一脚踏入,她必须给自己增加一点保障。

    原温初在心里头默默计算着。纵然白泰仁被提前揪出来了,但是原家那些在商场上的对手不会因此消失。算算时间,原家前世就是在这个时间,接连好几桩投资都失败,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而且她要见外籍高管,讨论药品的事情,她单枪匹马实力太过微弱,没有原家做靠山,得利用她能和洋人搭线的优势,另找一个庞然大物倚靠。

    眼下的岚帮是个好选择。

    左先生能说得上话,又不是港城本土势力,急切的想要打开局面,暂时缺个这样的角色,能够帮他们在港城立足,左先生显然是他们看重的,因为左先生的名声,以及在港城上流社会的影响力。

    但是实打实的利益……

    原温初自信自己能带给他们。

    而且岚帮在内陆势力极大,她要帮顾家,或许还得从这里着手。

    原大小姐的自信同强势让左先生略略有点吃惊,他看了她一眼,声音仍然沉稳笃定。

    “我本来以为你打算跟顾家走得更近一点的。毕竟他们家……”

    左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戛然而止,他伸出手指抬了抬眼镜,然后说道。

    “那你可能得抽空去一趟沪上看看了。”

    “不过你是不是要去什么港城小姐大赛?听说顾家请动了段禾丰,他可是当年第一角儿,哪怕沪上都有一票的捧场者,你要是能跟他谈谈,应该会有好处。不过他很久不开嗓,也不乐衷跟人谈天,走他的路子,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左运时表现得颇为关心原温初,他给出的建议都是实打实的。原温初点了点头,对于左先生的好意,她也同样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我会的,多谢您。”

    左运时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原温初,有些欲言又止,隔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你还是不要同顾氏牵扯得太深比较好。”

    左先生这句话说得很隐晦,但又显得有所深意,隔着那厚重镜片,原温初甚至有一种感觉,左先生似乎知道一些关于顾家的内情又不敢多说,才如此隐晦的提醒她。

    她蹙眉问道。

    “您认识顾铮行么?”

    左先生看了她一眼,他摇头。

    “我没见过那男孩。”

    顾铮行还不满二十岁,在左先生眼中的确只是个小男孩,他下一句补充的话语却显露出几分慎重,原温初听见他说道。

    “但是我在内地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听说过他的哥哥顾铮洲。”

    “我在回港之前,不知道顾家还有一位小少爷,但是顾家大少爷顾铮洲,在内地很有名气。这一次他受伤回港,我觉得背后也没有那么简单,顾家的事……如果你卷入其中,不是很妥当。”

    以左先生这种谨慎的文人脾性,都能说出不妥当,可见是何等不看好了。原温初的眸光落在桌子上的毛笔上,她说道。

    “多谢左先生,不过我有我的打算。”

    ……

    殷惜匆匆走过街道的时候,那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看了一眼殷惜,他吹了一声口哨声,殷惜听见他说道。

    “爷?”

    殷惜的表情是很平静的。这个青年跟在他后头,步调一致地想要往里头走,这是殷惜自从上次送原太之后第二次来这家港城最出名的医院。

    走廊里头,他同顾铮行擦肩而过,顾铮行大步流星的从他身旁走过去没抬头,而殷惜却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眼底浮动着几许冰凉冷光,那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突然问道。

    “爷?你不是说要来看一个住院的朋友?”

    “在哪层楼,我下去拿个果篮上来。”

    他笑眯眯的问。

    却听见了殷惜说道。

    “不必了。”

    他似乎改变了主意。他换了一个方向,走到了白秀岚的病房门外头,一个少女眼圈红红的拉着何家公子的胳膊走出来,旁若无人,她看了殷惜一眼,眼神之中除了迷茫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他其实原本来医院,是代表殷家探望原太,毕竟两家关系密切,这种形式的走动还是有必要的,只是两个家族固有的交往。

    殷惜却没急着进去,只是快速经过,他看着这浮浮沉沉的众生相,眼底仍然是一片静默的冷光,那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夹了一支烟递给他,却看见他摇头。

    殷惜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明白的话。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真有意思。”

    但是像是一潭死水里头落入一枚石头,泛起涟漪的湖面,才显得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