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温初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半步,岳风翎的眸光全都被她接了下来,她看着眼前风情万种岳小姐,一开口,却成功吸引了岳风翎的注意力。

    “我最近在同隐居港城的那位北面名角段禾丰谈事,岳小姐有兴趣投资么?”

    岳风翎的眸光凝在她脸上。

    “段禾丰?二爷?你怎么说得动他?”

    岳风翎这位岳家小姐,虽然是个混血小姐,但是却爱好听戏。港城没有唱得好的,她就北上去听。段禾丰来港城之后,数她最不甘心他封山不唱,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但是段禾丰说不登台就是不登台,令人无法可想。

    岳风翎也只能作罢,但是眼下对面的原温初提起段禾丰,却极大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小男孩虽好,却没有唱戏的名角儿勾引她,若不是在段禾丰那里屡屡受挫,她由何必在这些年轻的男子身上找寻慰藉。她听见原温初提到段禾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投资什么,他只唱戏,从不做生意。你懂什么,谈金钱,怕是亵渎了他,是污了他那清高。”

    岳风翎笃定对方说谎。

    她如此笃定,是因为她也尝试拿钱财诱惑段禾丰出山。

    但是段禾丰却也不应,出再高价钱都毫无用处,他就是如此狠心,从此再不登台。

    原温初盯着岳小姐看,她想得亏这位岳小姐,是那个唱戏的段禾丰的死忠粉——这个词儿,她还是从弹幕里头学到的。因为大家都说是她的死忠粉脑残粉,她才隐约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得亏她是段禾丰的戏迷,她才能够找到途径,不费吹灰之力解决陈实的事情。

    她的唇角噙着自信的笑意,她说道。

    “那也未必。”

    “岳小姐若是愿意投资,作为投资人,倒是可以见一见段禾丰谈一谈他的戏。”

    弹幕停顿了一下,然后众人诡异地沉默,飞快刷新弹幕。

    “这是公开让岳风翎搞潜规则么?这不是娱乐圈那一套么,放在这里也毫无违和感怎么回事。”

    “谁给原大小姐出的主意,六六六……”

    “也许是初崽自己摸索出来的呢,感觉初崽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很快。也对,多拉个人来投资段禾丰的新电影,这样顾氏那边也没有太大的资金压力,又能够分担风险,还能让这位岳小姐有机会接近她爱豆……”

    “等等,唱戏的明星,既然登台的话,也能算爱豆吧?”

    “那位段先生估计是戏曲界顶流。有一批仰慕者。”

    “顶流这个词儿,用在这里,这么用得对么?”

    弹幕自顾自聊开了,原温初飞速接受又一批新鲜词汇的洗礼,一边同岳风翎商讨给段禾丰的戏曲电影注资的事情,岳风翎哪里还顾得上和她争陈实,大手一挥一口答应,反正她多得是钱财,还念念不忘地看向原温初。

    “那下一次,你务必要带我去见段先生。”

    看原温初点头,她才满意而去,等到上了那辆顶招摇好看的白色小洋车,她探出身来。

    “去哪里,我送你。”

    原温初给她提供一个同段先生亲密接触的机会,她眼下恨不得把原温初当做自家姐妹看待。

    观众目瞪口呆。

    “谁帮我追星,我们就是姐妹……?”

    “这样……这样也可以的么?”

    “放别人身上不成立,放初崽身上居然很合理。欸我们初崽人美心善——能帮人搞到同戏曲界顶流见面的机会,你们换算一下,就等于给你机会见最红的爱豆,你还不把她供起来?”

    原温初也没假客气,她的确有地方要去。

    她上了车,看着那些弹幕消遣发呆。

    陈实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在他每日坚持读报,大概知道原温初口中的那个段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

    只是他没有料到。

    他头疼了这么久,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岳小姐,居然因为原温初轻飘飘几句话就放过了他。他恍恍惚觉得做梦,却又觉得她厉害。

    她说他头疼的问题,放在她那里根本不是问题,这句话原来是真的。她真的什么都搞得掂啊。

    ……

    车停了下来,岳小姐倒是好奇地看了两眼,有些好奇。

    “这种破地方你要来做什么?”

    原温初带着陈实下了车,道了一声谢,然后她认认真真地说道。

    “找人。”

    岳风翎对这地方没什么兴趣,很快开车离开。原温初其实没有欺骗岳风翎,她是真的来这里找人来了,这里头瞧着黑黢黢的,这条巷子所在的区域,同繁华的西关大街不一样,这里一瞧就是贫苦人家聚拢之处,外头有平常做苦力的那些男子光着膀子打牌,不时打量原温初,眼神露骨。

    陈实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生怕有什么意外。

    这种地方,原温初的脸太显眼。原温初向前走了半步,然后她在前头人群里头,找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青年在人群里头,穿了一件单薄皮夹克,嘴巴里头还叼了一根烟,然后狠狠地把手里头的牌打出去,嘴上念叨。

    “通杀!哈哈,这场牌又是我赢了,还不快把你们的筹码交出来,我就说这一场一定要让你们输掉底裤……”

    他还在笑着,抬起头一眼瞧见原温初,笑意瞬间有点凝固在脸上,但是这个青年很快又恢复成混不吝的表情,大概跟人打了打招呼,然后翻过栏杆,落在原温初面前。他身高腿长,动作灵活,像是一只鹞子。

    皮夹克口袋里头,揣了一只打火机。他闷声说道。

    “我没得罪过你吧?大小姐?值得你这么屈尊来这种地方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