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英俊的年轻警官点头,这一次再回头,却没有再转身,他想若是孔青雀注定会回来,那他可以等。

    等到她学成归来。

    反正他同她都还年轻。

    等到李沉意走远,孔青雀转身,孔太却在里头问她。

    “你在同谁说话,方才是谁送你回来的?”

    孔青雀略微有点犹豫,但是面对自己母亲,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是李警官。他送我回来的。”

    今日其实孔太也在台下,她看到青雀自信明朗大方,心里头也为她开心。

    孔太对这个女儿,一直都有一种浓浓的愧疚感。所以她现在对孔青雀的态度,也是只要她开心就好,由着她的性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那个李警官不错,我看人生得精神,又上进。也热心肠。你要是……要是想同他在一起,我不反对的。”

    孔太难得开明一把,她觉得若是让女儿如同自己这般,所托非人,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要挑个人品好的,那李警官热心正直,人品就很不错。

    孔太这样说,孔青雀却摇头,她说道。

    “我现在只想要专心念书。”

    “我进去啦,我洗澡睡觉。”

    孔太见女儿好像没有那个心思,便也不再多提,也是,女儿年纪大了,有自己主张。

    她那个朋友原小姐不也……不也自由自在么,就不该拘着她性子,她不想谈婚论嫁,多留几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孔青雀同自己母亲说了几句话,她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日过得刺激疲惫,她合上眼之中,很快便睡过去。

    孔青雀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头,她没有接到原温初托特蕾莎修女给她信件,自然而然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赶回来。

    她母亲格外疼宠那个收养来的弟弟,对她的态度不大上心,她回到港城之后,遇到原温初的时候,她好像也同现在不大一样。

    原大小姐被未婚夫退婚,声名狼藉。港城都说她在国外读书,不正经,交过许多外国男友,就连她母亲孔太太。

    都悄悄打听过,她有没有在国外同那些洋人有什么牵扯。不要学了那个原家大小姐,搞得在港城名媛圈臭名昭著。

    就是……

    处处都透着古怪。

    孔青雀也说不上来那种诡异的感觉,但是虽然母亲不赞同,她还是同原温初成了朋友。

    她们背景相似,同家里头关系都不好,同病相怜。原温初自然还是一模一样的美,但是她没有那种神采飞扬顾盼生姿的劲儿,反而总是显得心事重重,郁郁寡欢不开心。

    她们凑在一块儿,有的时候聊天说话儿,总说未来会好的。

    可是未来并没有变好。

    梦境里头,一切好像滑向无止境的深渊。

    梦里头有一双阴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看——像是看见了什么猎物,血腥又恶毒,那双眼眸,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更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那是一个男人。她从没见过,但是那男人好像一直都在打量她,把她当成什么紧俏货物一样,要把她吞吃入腹。

    她后来知道了他身份。

    他叫华必武。他哥哥华必文,是港城的一霸,听闻生意做得很大,却是野路子发的家,不择手段——然后一切都好像噩梦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孔家的所有财富都被夺走了。

    她母亲收养的那个契子,是父亲在外头生的私生子,他偷偷把自己私生子送去福利院,让母亲以为那孩子是孤儿,收养在身边。更把财产转给这个“儿子”。

    他夺走了孔家的一切,又同那个真爱成婚。

    把母亲同自己扫地出门。

    体会着梦境里头的一切,孔青雀打了一个哆嗦。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为不堪的局面,毕竟心高气傲的母亲如何能够承受这种打击,大病一场,她寻医问药,还要找工作养活自己同母亲,若不是原大小姐对她伸出援手,她怕是熬不下去。

    可是原大小姐,她自己处境也不好。

    她每次见她,都感觉到她整个人愈发忧郁。她可以把自己的心事,自家的苦恼说给原温初听。

    但是她却不提她遇到了什么难事,总是安慰她,她会替她想办法。母亲也是托了她的福,才住院了几次,身体好了许多,人也有了精神。她以为一切能便好起来,没有了孔家的财富,她也能往前看。

    但是她断然想不到,还有更加可怕的噩梦,在后头等着她。

    孔青雀在梦境里头辗转反侧,梦境里头,那宛若噩梦一般的一日,那双眼凶狠戾气,双手撕破她衣衫,她怎么哭喊都没有用,她挣扎过,撞得头破血流,对方却说她只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雀儿,从此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华必武喘着粗气的面孔。

    那么可怕。

    那是她无尽的噩梦。

    她捱过层层苦难,母亲却孤注一掷,不想要再拖累她。

    母亲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一场噩梦,让她浑身发冷,醒不过来,她站在高高的楼顶上,四周一片荒凉,她跌跌撞撞地看向远方,脑海之中是原温初急切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