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看看后面!后面呢?”

    ……

    第二日港城报纸自然全版面都在报答这件大事情,其他不论是什么消息都要给这件事情上绕道,报纸上头的大版面,都是港督亲切接见游学团的照片。

    何礼峰举着报纸,想要找到原温初的照片剪下来,但是却只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尽管他知道那是她,但是实在是太模糊了——这让他有点说不出的失望,他皱眉,把报纸翻了一个面,却意外看见了那位国外的学者的专访。

    当然,已经翻译成了中文。

    大部分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她居然提到了原温初,而且里头每一句都是赞美。

    “我来港城,是因为受到我的学生的邀请。她的中文名字似乎叫做原温初?”

    “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儿。她聪明,美丽又充满魅力。她也是最勤奋好学的,她积极参与社团活动,并且能够融入到我们的团体之中,要知道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她就是能够让人相信,她能够做到一切。”

    “是的,尤其令我骄傲的是,她还拿到了学院皇室奖章,这几乎开创历史。她是我最好的学生,我很自豪能够教授她这样好的一个女孩。什么,你们居然认为她辍学,没有完成学业?怎么可能!她是最优秀的毕业生,哪怕是所有学生里头也是第一!”

    “我的课题幸亏有她。”

    “她提供了一些帮助。我甚至希望她留下,但是她执意要回到家乡。”

    “所以我才愿意来到这座城市看一看。我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东方,才能够培养出她那样令人惊奇的女孩。”

    何礼峰死死地攥住报纸——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是原温宁在说谎!

    她从一开始就在污蔑她自己的姐姐,让港城所有人都以为她姐姐原温初在海外劣迹斑斑被退学。

    是她诱导自己同原温初退婚,也是她,抢占了她姐姐的未婚夫,她把原温初的名声毁于一旦,装出一副天真良善的模样,说着那些假惺惺的话语。

    “我真的不希望我姐姐一错再错,她若是再同那些洋人男子纠缠不清,败坏整个原家的名声,她会被父亲打死的……”

    “她根本没有完成学业。她被洋人赶回来,因为她每一门功课都一塌糊涂。洋人都在嗤笑她,她在外头,只知道玩乐享受,同勾引男人,她不但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荣,这些话,都是她亲口对着我这个妹妹说,嘲笑我的。她说我古板守旧,活该读女子学院,做一辈子老修女……”

    那少女肩膀轻轻颤抖,说得煞有其事。

    何礼峰攥紧报纸,他飞快向外冲去,他要把这份报纸,重重地砸在原温宁的脸上,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诬赖自己的亲姐姐。

    看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而等何礼峰到了法华学院,原温宁看见他的时候,眼眶红红就要往他怀里头扑,自家妹妹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古怪。

    何礼峰攥着报纸怒气深重,却听见原温宁呜呜咽咽地说道。

    “其他同学欺负我!”

    何礼娜一贯向着原温宁,但是眼下她的语气也有些微妙,不那么护着原温宁了。

    “是你自己撒谎被同学们戳穿了。你当初在学校里头说你姐姐的那些话,大家都深信不疑,为你打抱不平。”

    “但是现在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那个国外有名的大学者总不会替原温初说谎,说谎是你,你故意诬赖自己姐姐,往她头上泼脏水,如果不是她导师来港城游学,接受了报纸采访,大家都不会知道,你姐姐那么优秀,根本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原温宁撒谎被拆穿,自然在学校里头被狠狠嘲笑了一通。

    自己妹妹都说到了这一点,何礼峰也有些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把自己手中的报刊,重重地丢在她面前。

    “你自己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当初为什么要哄骗我同你姐姐退婚?”

    原温宁盯着那份报纸,她觉得脸上好像被人打了几个巴掌,她甚至不敢看飘落在地上的报纸,但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认错,而是为自己辩解。

    “这报纸是顾家的报纸,顾家那个小少爷,就是原温初身旁一条哈巴狗,成天围着她转,为了讨原温初欢心,他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做不出来,我没有说谎,也许是顾铮行为了保全原温初的名声,示意他家的报社,篡改了报纸内容呢?”

    她还想要强词夺理的狡辩。

    而这一次连何礼娜都不帮她了。何礼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说道。

    “那其他家的报刊呢?官方的文书呢,都是说谎?原温宁,你真的没有脑子,你只会耍这些伎俩,脑袋空空,同你姐姐根本没法比!”

    他这样说,就基本像是撕破脸把原温宁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而原温宁猛然抬起头,她盯着何礼峰看,何礼峰听见她说道。

    “我比不上我姐姐?是,我是比不上她,我知道!我长得没有她美,学识不如她,本事不如她。”

    “可是她喜欢你么?她不喜欢你。”

    “喜欢你的,只有我!”

    她慢慢地走到何礼峰面前,然后她伸出手指着自己,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喜欢你的只有我。”

    “原温初那么骄傲,她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大小姐,可是我呢,我有什么,我出身在屋村里头,小时候同我姆妈东躲西藏,我姆妈带我偷偷去看原家的大宅子,告诉我那是我的家。我隔着花园的栅栏看见里头的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她穿着最贵最好看的裙子,荡秋千旁边都有三个人看着生怕她掉下来。”

    “我呢?我有什么?”

    原温宁浑身都在颤抖,她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我住的那破屋,冬天下了雨就很冷,我只能蜷缩在姆妈怀里头,姆妈告诉我一切会好,我们会回家,会搬到我看见的那个华贵温暖的大房子里头。”

    “可是我去那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看不起我!”

    “我在她眼里头是低贱的泥巴。你们夸她好,只有我知道她有多恶毒!”

    何礼峰盯着她的眼,他似是今日方才重新认识原温宁,他盯着她颤抖的肩膀,不假思索转身就走,却听见原温宁在他背后,似是又哭又笑。

    “你若是同我退婚,你更不可能接近我姐姐半分了。”

    她说得对。何礼峰其实转身就想要去法华学院的,但是眼下他站在原地,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