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窗,看见外头站了一个年轻警官。

    是李沉意。

    他今日穿得还是那一身制服,他快步走来,然后对原温初说道。

    “原小姐别紧张,我是想要同原小姐谈谈……港城舞会的事情。”

    片刻之后,原温初盯着坐在对面的李警官,她有点惊讶诧异挑了挑眉头。

    “你要让我做你舞伴?”

    “你不是……”

    李沉意不是对孔青雀有意思么?原温初其实还是挺乐见这桩事能成。只是李沉意怎么会想到邀请她做舞伴?

    李沉意犹豫着看了她一眼,神色里头却有些无奈。

    “本来不想麻烦原大小姐的,可是听说顾家那个二少爷去了内地,我想原小姐的舞伴应当也没有定下,这才冒昧地求上门来。我家中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因为同我们李家乃是世交,所以一时之间不好拒绝。”

    “但是我若是同她同时出现,我家里头便可以乘机定下我同她之间的婚事。但是我对那姑娘没有任何特殊感觉。”

    “我也并不认识太多大家族的女孩儿,只有原大小姐能帮我这个忙。若是能够帮我打个掩护,让我把这桩婚事推脱掉,我必定感激不尽。”

    原温初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李沉意的眼眸黑沉沉地看着她,睫羽都颤动了两下,语气极为诚恳。

    “不想瞒原小姐。我想要等着青雀归来,所以想着拖延一年。”

    原温初瞥了他一眼,她说道。

    “你家里头这般着急你成婚?”

    李沉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有他的苦衷。

    他祖母病重,盼着他能够尽快成婚开枝散叶,这才给他找了这门亲事,对方家中也是政界世家,论身世的确不在他之下,颇为般配,但是他偏偏同对方毫无感觉。

    他既然喜欢孔青雀,对她一见钟情,就盼着等她回国。

    家人却必定不许的。

    所以他才找到原温初,想要邀请原温初做自己的舞伴,好让对方能够自行退却。

    原温初倒是觉得如果只是如此,她可以帮李沉意这个忙,反正顾铮行不在,她的正牌小男友去了内地,她就临时充当李沉意的舞伴也没什么,总得帮孔青雀留着这么一个优质对象,万一青雀回来,他却成婚,岂不是很遗憾么?

    所以她点了点头,十分爽快便答应下来。

    “好啊。”

    李沉意听她答应,松一口气,却又隐隐有点儿愧疚。

    “原小姐的名声怕是要受点影响……”

    毕竟默认出席舞会的未婚男女,都是有些暧昧的——她本来在港城就是话题中心,眼下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名头跑不掉。李沉意其实本来没有想着来找原温初,也是出于这点考虑,倒是原温初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本来就糟糕,还能更糟糕不成?而且我不是帮你,若是你对青雀真心,我是帮我的朋友青雀。”

    李沉意说出口,觉得自己有点欠缺考虑,他再三道歉。但是原温初看着他,却比他大方许多。

    “反正你也找不到谁能帮你顶过去这关,我帮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那种西洋圆舞曲,你懂得如何跳么,需不需要我教你?”

    李沉意笑着说道。

    “我知道。”

    他本就不是普通警官,而是港城高层,政坛世家李家的后代,入警备司,是培养他一份履历,为他将来做准备的。

    李沉意同原温初说定了,心头不再那般焦灼,瞧着他离开的脚步都松快了些,原温初心里头眼下还不觉得答应李沉意在舞会上做他的舞伴是什么难事,但是等到,她出了门,在走廊尽头瞧见站在那里的那道身影。

    她就不这么想了。

    殷惜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大衣,站在走廊尽头,像一座冷肃雕塑。看见她露出的身影,他一步步走过来,直接开口点题,根本不给人准备时间。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么。”

    这明明是一句问句。但是从殷惜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好似变成了一句陈述句。

    但是这么简单一句话,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温初仿佛又能够感知到后头隐匿的汹涌惊涛骇浪,像是暴风雨之前的海面,也是这么寂静无声,但是谁知道他何时会爆发,原温初顿了顿,她正打算开口说自己已经有约,却听见殷惜又继续说道。

    “港城的人都知道。这一次舞会,非比寻常。”

    “你同殷家在一起,至少旁人不会觉得你好欺辱。你这几次太张扬,虽然张扬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但是许多人盯上你,你后头会有些麻烦。”

    “你同我得一块出席,如果旁人想要找你麻烦,也会先掂量掂量,一个原家护不了你,你也不稀罕被原家庇护。”

    “但是我殷惜,在这港城,如今还算有三分凶名。”

    “旁人或许心里头会多存些忌惮,这样你的处境更安全一些。”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解释,他为什么要邀请原温初做舞伴。

    原温初知道以殷惜的性子,肯解释这么多何其难得,正因为如此,她若是拒绝了对方,他一定会觉得不那么高兴,觉得是她瞧不上他。

    可是——

    原温初在心底苦笑。她已经答应了李沉意。

    只能辜负殷惜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