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温初伸出手,她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白纸上头写写画画,把后头要做的事情都列出清单,一样一样办。玉落在殷则虚走后虽然有点失落,但是这小姑娘专心学习,而且展露出极高天赋,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去留学,毕竟她姐姐现在越来越红,她的生活迟早会受影响。

    她出去,若是能碰到殷家的那个殷则虚,还能够再督促督促他,他似乎挺听玉落的话。

    除此之外,原温初把目前几个她看好的学生名字都列出来。她要同左先生商量,让这批孩子跟随她导师去留学的事宜。

    那个被她从火坑里头救出来的,未来歌后蔡斐斐也不能不管,这个小丫头生得美貌,又天生一副黄鹂一般的好嗓子,得给她找个好出路。

    她的笔尖在本子上头写写画画,她心思本就缜密得很,一瞬间就填满一页纸,然后站起身来,原温初带了几分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窗帘被风吹得呼啦啦的响,她想了想,抱着本子向外头走去。

    快跨年了,恍惚之间又是一年。

    前世的年关,可当真是难熬,她记得她回到家里头,按照父亲的意思去了银行,却被白泰仁处处挤兑,招招下绊子。

    前世过得有多艰难她几乎难以再回看,只记得那股憋闷到了极致的痛苦感,白泰仁甚至屡次三番把她堵在银行里头,他就是天生恶人,下流胚子,居然对她更存了几分肖想之意——他就该下场惨淡才对!

    说起来,他如今出来了,白秀岚也该体会到,被自家这个弟弟折磨的滋味了吧?

    ……

    原家大宅里头,白秀岚满脸惊骇地盯着自家弟弟白泰仁看,表情似是不认识他了一般,她伸出手抚着自己胸口,忍不住说道。

    “我哪还有多余的银钱给你?”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赎你出来,付出了多少假释金,几乎被掏空了去——我连你姐夫给我买的珠宝都偷偷当了许多。你以为我当真藏了一座金山银山不成?”

    她瞪大眼睛盯着自家弟弟。

    在她眼里头,自家弟弟既然好不容易出来,就应该洗心革面好好做事,以他的本事,想要东山再起不成问题。

    白泰仁是个有本事的,只要他肯好好做事……

    但是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眼底皆是红血丝,瞧着邋邋遢遢,他冲到白秀岚面前,眼底毫无什么亲情可言,他张口就只有一句话,要钱!

    “我不管姐姐你用什么法子。反正我如今没有了钱花用,我过得如此寡淡如水还有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牢里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出来就打算去去一身晦气。如今那些朋友都看不起我,如果我不砸钱,日后谁还会带我玩?”

    “姐夫把我赶出银行,我本来就已经被人看不起了,没有金钱,谁也不会再把我放在眼里,我受够了那种穷酸日子,我一日都不想要再过!”

    “我要钱,一大笔钱!”

    白秀岚几乎被气得绝倒。

    “我从哪里弄钱给你?去偷去抢么?”

    白泰仁眼底里头是阴气森森的凶光,然后白秀岚听见他说道。

    “姐夫有的是钱!就算姐夫不给,但是他那么信任姐姐你,你总有办法的是不是?何况,宁宁不是同何家的那个公子订婚了么?何家也有的是钱,怎么就不能分一点儿给我?我可是你的亲弟弟,是宁宁的亲舅舅!”

    “白家只有我一个男人,你们不帮扶我,帮谁去?我看姐夫根本靠不住,他眼下又想要讨好他自己的大女儿了,那个妖精原温初,她那么恨姐姐你,如果姐姐你不做打算,迟早要被她扫地出门,到时候,难不成我们还回去住破村屋去?”

    想到那漏风的破屋。

    白秀岚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可她是真的拿不出银钱来了,再逼也无用。

    原实牧这段日子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也只是惦着她肚里的孩子罢了,早就已经对她失望,她能怎么办?

    她又不懂那些生意上头的事情,她从哪里抠钱给自己弟弟。

    他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逼自己。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做姐姐的难处。

    怀着孩子,却四处为了他奔走,不知道拉下这张脸多少次。

    他呢,抽大烟,嫖舞女,本来指望他上进带着白家飞黄腾达,可是他五毒俱全,只生生拖累自己同宁宁。

    她有今日这个局面有多难,一步步走到今日,不知道狠下心肠多少次,委曲求全,小意讨好原实牧,她的难处,自家这个弟弟想过没有?

    白秀岚心里头也有点对白泰仁失望,她闷不做声,而白泰仁则是瞥了她一眼,突然冷笑,他的声音冷冰冰的,白秀岚听见他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弟弟坐牢有了案底,给你这个富太太丢人了?你可别忘记,当初你是怎么上的位,当年如果不是有人给你出主意,你如今还是见不得人的偏室,是带着宁宁躲躲藏藏的舞女,你别忘了,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白秀岚心上一跳,她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盯着自己弟弟。

    “你威胁我?”

    白泰仁却冷冰冰地说道。

    “这可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姐姐。别忘了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姐弟。姐姐你的秘密,我通通全都知道。你如果不想要我把你的秘密抖落出来的话,你还是把钱尽快拿出来给我才好。”

    丢下这句话,他这才走出白秀岚的房间,然后砰得一声狠狠关上门,只留着白秀岚坐在沙发上头,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渗透出冷气来。

    自己的亲弟弟在威胁她!

    可是她却偏偏被他恐吓住了。那秘密,那秘密如果当真被白泰仁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当然,他不一定会说,因为自己这个姐姐若是倒台了,对他毫无好处。

    可是他要钱,她从何处弄来?

    白秀岚感觉身体一阵阵虚浮无力,她用手肘撑住桌子,才勉强站起身,眸光却投向了原实牧的书房。

    而白泰仁冲出门外,叫了一辆车,他想了想,先去了一趟银行,直接就被保安拦了下来,白泰仁还有点不甘心,但是那保安却完完全全不理会他,换了一批新人,连他都不认识,不论如何叫嚣都不放他进去。

    他还不死心,绞尽脑汁地想要如何才能够搞来钱,华必文出狱,按照常理来说,他那边应当有门路,可是偏偏他又不知所踪。

    白泰仁的眸光慢慢盯着来往的车水马龙,他得好好地想一想,总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