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不怀好意……他那个出身,做事不择手段。我听说过一点他是如何上位的传闻,港城里头有一种说法,说是殷家大少爷殷则实死得蹊跷,否则轮不到他殷惜……”

    原温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殷惜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眸光低垂,眼波略微荡开,李沉意看着原温初的脸颊都恍惚,他虽然不喜欢这么美得有攻击性的美人,但是以欣赏的眼光看,她这样的尤物,让男人心动是理所应当。

    “没事。我只是回学院。我知道轻重好歹。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李沉意还是担忧得很。毕竟殷惜出那么高昂的价格,拍卖下她的奖章,如果说他什么都不贪图,恐怕整个港城谁也不会相信。

    天底下哪有这么傻的男人?

    原温初却清楚,殷惜当真不会对她做什么。

    这种了解,建立在她前世对殷惜了解的基础上,所以她也不好解释,只是含糊说道。

    “他知道我有男朋友。若是不成,我跳车逃跑便是了——你别担心。”

    李沉意担忧得很,他点头目送原温初远去。黑夜里头,路灯摇曳,殷惜的背影走在她身旁,身影略微落后半步,倒是保持了距离,的确显得礼貌疏离。

    也许,也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糟糕?

    ……

    原温初上了车,今日殷惜是亲自开车来的,郑尧兴不在。

    她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之前殷则虚还在港城没有被送去留学的时候,便坐过许多次。

    想到殷则虚,又想到方才李沉意的话语,原温初的笑意略略有点黯淡下去,而殷惜透过倒车镜看着她的神色,他居然一下子就能够猜透她在想什么。

    “你那个学生,我那个弟弟死不了。玉不琢不成器,他要是还有一点骨气,就该埋头苦学。”

    原温初坐在后座。这个距离能够给人一种安全感,殷惜熟练打着方向盘,原温初突然问道。

    “你想你母亲么?”

    殷惜的手掌行云流水地转动着方向盘,原温初听见他回答道。

    “我连她的样子都模糊了。”

    他不太想要谈论这个话题,但是身后女孩的话,却让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听见原温初说道。

    “我很想念很想念我的母亲。我不止一次想,她若是还活着就好了——她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殷惜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

    “她如果瞧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欣慰。”

    殷惜的母亲,也是他的伤痕。

    他们都没有一个温暖家庭,支离破碎,却又迥然不同。一个是被强迫的舞女生下的私生子,一个是父亲有了二房的正室女儿,的确差别极大。

    原温初不说话了,外头的路灯一闪而过,转瞬之间就到了法华学院门口,殷惜的车开的很稳当,他也没有可以拖延什么,他下车给她拉开车门。

    妥帖谨慎,没有什么可以的挑剔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就是谨慎守礼。

    原温初甚至怀疑她那个梦境的真假,殷惜这个表现,当真是喜欢她么?

    原温初虽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也不自作多情,徒惹尴尬。

    她向外走去,接近大门的时候,殷惜就站在车门旁,盯着她的背影,她有些犹豫地回过头,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向车里头。

    她迟疑着喊道。

    “殷惜?”

    他这才顿住脚步。

    “嗯?原小姐还有什么事么?”

    原温初摇头,殷惜转过身,车灯逐渐远去,她这才一头雾水地走入法华学院,她想,殷惜真的……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

    真的不是为了追求她?

    他居然也会做一桩赔本买卖么,他不是从来都同善事无缘,怎么好端端,真心实意想要赞助法华学院。

    ……

    原温初不知道的是,她走进去,等到车开到街角,那个男人方才松开手踩下刹车。

    他从车下掏出烟盒,手里头拿了一只打火机。

    原温初或许能够认识,是她后来送给郑尧兴的那个。

    殷惜点了一根烟。

    他是不怎么抽烟的人,他低着头,手中是原温初的奖章,外头是红色的绒布绸缎,他的手指尖一点点细致地摸过去,他脑海之中浮现出支离破碎的画面来。

    他知道他记性很好。

    他从小记性就很好,那些来往的客人,喜欢什么,他一眼就记得住。他知道怎么做的对自己最有利,所以他能一路朝着他的目标,毫不犹豫披荆斩棘地往前走。

    他有很多本事,但是这些本事不能让他立足港城,殷家家主这个身份才能让他立足港城。

    他花七万块拍卖下这块奖章,他脑海之中回想的是后头断断续续打听过那个少女去留学的时候,吃过多少苦头,遭过多少罪,才能得来这么一枚奖章。

    前世她很珍惜,因为那是她的骄傲。

    流言蜚语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