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你大哥害得凄惨的人家那么多,我也救不过来。而且他用的,都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法子……”

    顾铮行却还有心为自己的大哥辩解两句。

    “既然商场如战场。”

    “输家自然要愿赌服输。我大哥纵然手段狠厉——但是若是他没有做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只是正常商业争斗的话,我不觉得他有什么天大错处,顶多是出手太狠,没有给人留余地。”

    “但是商场就是如此。若是对方得势,说不定更狠,未必会放我们顾家一马。”

    这少年虽然热心,却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烂好人。

    他心里头也有一杆秤。

    若是公平商斗,愿赌服输。

    前头那青年却只冷哼,显然是觉得顾铮行在为他大哥狡辩。而顾铮行的眸光则是看向那幽深窄巷,从里头正好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他拄着拐棍,走路都颤颤巍巍。

    而前头那个青年则是同他打招呼。

    “泰叔?”

    这老人的浑浊目光许久方才能够定焦在人身上,嘴唇颤动得厉害,隔了好一会,这老人方才说道。

    “是阿钟啊。”

    而这叫做阿钟的青年则是看向顾铮行,他的语气愤愤不平。

    “泰叔也是被你大哥害成这样的,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快看不见,在这里过得好辛苦。当年你大哥刚来广城,泰叔帮过你大哥不止一次两次,他以前给你们家生意做账,做的很好的,算盘打得整个广城都闻名。”

    “他手把手教你大哥啊,是你们顾家的老人。结果你大哥翻脸不认人,等你父母出去办事,直接把泰叔找了一个借口开除。”

    “不单单如此,泰叔本来住在广城西面,结果三天两头有地痞流氓找他闹事,泰叔没有办法,他答应了离开广城才消停。结果半路遇到军阀乱斗,兵荒马乱受了重伤,钱也被抢走了,只能回到广城缩在这里,讨一口饭吃。”

    “如果不是泰叔教我算账,我找不到活做的。泰叔自己有这个下场,都怪你大哥。你大哥真的狼心狗肺,对自己有恩,当年手把手教他看账本的泰叔,不论如何也算他半个领路人啊,他都能这么心狠。”

    这个青年还要叨叨不休。

    而顾铮行则是突然反应过来。他凝望泰叔,突然问道。

    “你是李广泰?”

    “你弟弟是不是李广财?”

    “财叔啊。他现在还在港城……他一直以为泰叔你死了啊。”

    李广财也是顾家的老人。

    同李广泰乃是兄弟。李广财,顾铮行印象很深,因为他的确是顾家的账房先生,听闻他有个哥哥,打算盘的本事还在他之上,当年去内地,结果客死他乡,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干瘦老者。

    他已经快要瞎了么?这倒是可惜了这老者一手算盘绝技。

    顾铮行向前走了半步,然后他握紧这老者的手指,认认真真地说道。

    “泰叔,是我。我是顾铮行。”

    这老者的眼神的确很不对劲。他的眼神四处漂移,隔了好一会儿方才挪移到顾铮行的脸颊上。

    其实顾铮行同自己的哥哥顾铮洲,长相并不相似。

    但是大概是因为这个老者的眼睛的确出了很大的问题,所以导致他根本看不清楚,他只是听见一个顾字,神色立刻就惊慌起来。

    “大少?”

    “大少……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大少你放过我吧,我已经不打算回港城,那个秘密我会带到棺材里头去……”

    “大少,求求你饶了我,我只是想要苟且偷生……”

    他慌张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幸亏被顾铮行及时扶住,但是他却活似瞧见什么恶魔一般,来不及地甩开顾铮行的手掌,然后扭头就要向后跑去。

    他的这种行为举止,太过反常。

    顾铮行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有必要这么害怕自己的哥哥顾铮洲么?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

    ……

    顾铮行感觉到困惑。

    其实原大小姐也同样觉得有点疑惑。顾铮行那边,还没有开始怀疑顾铮洲不对劲,但是她已经觉得,顾铮洲身上必定有古怪之处。

    弹幕叽叽喳喳热闹沸腾,原温初脑海之中浮现出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能够感觉到那张脸颊透出的几分阴冷。

    顾铮洲。他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原温初迫不及待地往下看,画面流畅地顺着顾铮行略带困惑的表情继续往下播放,对面的那个老者只是摇头。

    “我不能讲的……”

    “我不能拖累阿财的。”

    他弟弟,叫财叔的。

    顾铮行一怔,他想了想,打算把人先扶进去再慢慢问。那里头黑黢黢的,还散发着一股怪味——顾铮行却没皱眉头,他表情甚至没有半点异色,他只是扶着这个叫做泰叔的老者坐下来,然后半蹲在他面前,少年直视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不是顾家大少顾铮洲,你看清楚,我是顾家二少爷顾铮行。”

    “我大哥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