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略微抿了抿唇,原大小姐转过脸庞说道。

    “我们去找一个朋友。你也见过的,我昨日见到了他,想来他在这里有点关系,我们能够找他帮忙。”

    顾铮行却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段禾丰?他到底的确有可能知道不少消息。可是你怎么那么笃定,他一定帮我们?”

    原温初的回答让人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试一试喽,试一试又不少一块肉。”

    顾铮行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出来得早,并未吃过早餐,眼下顾铮行专心致志地开车,原温初听见他肚子似是响了两声,青年开口说道。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不过这里大概是没有港城的云吞面,想吃什么呀?”

    他一边开口问,这青年挑了挑眉头看向原温初,似是想要听听看她的意见,而原大小姐说道。

    “前头有个包子铺。”

    顾铮行点头。他在这件事情不挑剔什么。

    “我下去买。”

    ……

    卖包子的阿婆双手颤抖得厉害。她还记得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到的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让人心里头发冷。

    这阿婆的眼泪几乎都快要弥漫上来,却又被她自己强行忍住。日子苦,可是哪户人家不苦呢。她好歹还能够守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包子铺,还能赚点买药钱,可是外头多得是走投无路横尸遍野的。

    谁能有那份好运,在乱世之中苟活一条性命,已经是心满意足。可是她的小孙儿……还有她的老伴……

    那个卖报的报童阿杰又来了,这报童阿杰今日买的包子比昨日更少,他开口说道。

    “粥铺都关了门,阿婆,我看你也歇歇,别再开店了。我怕那些人,饿急了眼来抢。你一个人,怎么是对手,又没有人来帮忙。阿婆,听我一句劝,你关门歇几天,好不好?”

    这报童长得还算清俊,开口的话语,更能够算得上是诚恳,他认认真真地盯着这阿婆,开口说道。

    “你这么维持下去,也是杯水车薪。”

    “倒不如先关门,去乡下躲几日。眼下,粮食就是命,你再开铺子下去,早晚要被人抢劫一空的!”

    他是当真担忧。对面的阿婆颤颤巍巍地搬着蒸笼,她开口说道。

    “不行……必须要赚钱换药。”

    粮食她有,可是没有了每日的流水银钱,医院那里根本就不收诊——听闻医院那里好像有新药……这阿婆的脚步蹒跚,对面的报童少年压低了帽檐,他低低地叹气,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报童少年阿杰转过身,正好同顾铮行擦肩而过,顾铮行本来是想要直接买包子的,却瞧见远处似是有一群人,蜷缩在街角,身上的衣物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过,脏污不堪,眼神不断地向着那包子铺看。

    他们的眼神……透着贪婪。这条街只开了这一家买吃食的铺子。那眼神里头透出的光芒,顾铮行一眼就能够看得穿,他很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这些人目露凶光,根本没有存半分好念头。

    他们想要劫掠这间包子铺。顾铮行猛然皱紧眉头。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这阿婆,然后同这个阿婆搭讪。

    “阿婆,你在这里卖包子多久了?”

    对面的沪城阿婆,一脸疑惑地盯着这个青年,瞧着他高大的声音,几乎把她完完全全遮挡住,不过她也没有多心,开口说道。

    “大概也有……二三十年了吧。因为我包子做得用心——我的包子皮用的是白面,里头的馅料也从来不用不新鲜的东西。”

    这阿婆伸出手,她瞧着满面风霜,因为常年劳作,腰背都好似难以站直,但是她仍然一句一句认真无比地说道。

    “做人做事,要讲良心。尤其是吃食,不能让人吃出毛病来。”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奔波忙碌,怎么能够让人失望。”

    这个阿婆的话讲得很端正,顾铮行选了几个包子,听见这阿婆问道。

    “你后头的车上,是你的女朋友啊。长得好美,一看就是大小姐,你福气旺,能有这么漂亮的大小姐做女朋友,你可千万要好好待她呀,女子在世上很艰难的,你不要怪阿婆啰嗦,阿婆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大小姐……不该吃苦。”

    顾铮行笑了笑。

    他心里头突然无声暖了起来。

    他轻声说道。

    “没有人天生就该吃苦的,阿婆。我会好好待她,阿婆,你也该回去休息休息,陪陪家人。我看今日天色不错,不如我把阿婆你的包子都买下,你关门吧。”

    “正好我后头要去一趟医院,就当做,替阿婆你做善事,把包子捐给那些病人同医生护士。”

    他说得认真又暖心。这阿婆盯着他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对面这个英俊出挑,哪怕是她老眼昏花,都能看出英俊到了极致的青年笑着颔首,然后这阿婆听见这青年说道。

    “是真的。关门歇业吧,我把包子搬到车上去。”

    ……

    原温初等了好一会儿。然后顾铮行拎着整整两大兜包子回来,顾铮行说道。

    “我把她的包子都买了。有流民盯上了她的包子铺。我若是不买下她的包子铺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劫掠。”

    “而且……她家里头有人生病,我说我要把包子送去医院,给医生护士,她好像想问,有没有门路。她听说医院最近有了一种特效药,她家里头有人得病……”

    清晨的阳光下,这个青年坐在驾驶座上,他踩下油门,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