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肆无忌惮……当真是快要让他气得七窍生烟。

    弹幕大家看得气氛欢快无比,能够看到顾铮行这么憋闷也是一种难得的奇特景象了,而且他有火发不出——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童明月瞧着乖巧,但是这个小姑娘腹黑无比——

    感觉,她好像是被原温初激发了她的姬佬属性,所以故意当着顾铮行的面挑衅呢。

    顾铮行死死地盯着她,她却好似感觉不到顾铮行的愤怒似的,伸出手直接抱着原温初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

    “原姐姐,那我们晚上一起睡好不好?我有许多事情想要同你讲,你在海外两年,一定不知道这港城里头两年间发生了许多大事情——这些事情很重要,我阿爹阿兄经常聊天都提到了一些港城政府的大动向……”

    以她的身份,知道这些一点也不奇怪,原温初嗯了一声,顾铮行的脸色更臭——他想,他现在把这个丫头赶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总担心,这个丫头会对原大小姐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

    港城的气氛总体来说,还是紧张之中,仍算太平。

    但是千里之遥的沪城,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炮火连天,穿着黑色军靴的少年踏过院子,他脚下是湿润的泥土,里头混杂着某种古怪的铁屑气味,像是还未来得及被雨水洗刷干净的鲜血,让人闻起来觉得恶心。

    这个少年瞧着也不过二十岁上下,但是脸颊冷厉,同他的同龄人相比,他要成熟许多倍。他生了一张颇为俊美的脸庞,但是眼下,他的脸庞消瘦凌厉如刀,尤其是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冷淡冰凉,同他对视的话,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一个哆嗦。

    这少年站在院子里头,对面有人被捆得严严实实地推到他面前来,身体颤抖得如同筛子似的,根本不敢抬头,声音都在打颤。

    “小……小陈爷,不是我要做出卖兄弟……背叛兄弟的事情……小陈爷,只是咱们岚帮眼下什么情况,小陈爷你来这几日,想必也,也看得一清二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小陈爷……我有……我的苦衷哪小陈爷……”

    这少年的唇角涌上了一丝略带讥讽的笑意来,他的眼瞳冷冰冰地注视着对面的人,然后他开口说道。

    “你一家老小的命是命,那几百户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让你发粮发药,你不但私吞,还拿这笔钱去买大烟——哼哼,你一家老小是靠大烟活命的?既然如此,那便关你十日,让你日日只服用大烟,我倒要看看,你这条狗命,能不能活下来!”

    他这句话说得面无表情。语气极冷。

    明明是个年纪极轻的少年,但是已经能够被这些人尊称一声爷,实在是因为他行事太狠绝,而对面的人听见他这样冷冰冰的语气,身体猛然踉跄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匍匐在陈实面前,拼了命的求情!

    “小陈爷……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啊,小陈爷……我……我愿意把吞掉的钱都吐出来,小陈爷,求求你放了我……”

    但是陈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如同踢开一件垃圾一般的一脚把此人踢开,然后他平静地说道。

    “放了你?因为你这个狗东西,有几户人家病死了人,饿死了人,你不死,怎么平息民愤?人心难安,所以你只能生生饿死,才能平息了这口怨气,你不是想要抽大烟么,给你抽个够,把他拖下去,关在地牢里头。”

    这个男人惊恐无比,拼命蹬脚。

    但是陈实却只是冷冷地凝望着他被人拖下去,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等到此人宛若杀猪一般的叫喊声逐渐远去,才有另外一个人匆匆走上前,仍然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同旧龙头不一样……旧龙头还在医院里头养伤,这个暂时代替龙头掌控岚帮的少年,当真是狠绝入骨,起初大家还觉得这么一个精致漂亮的少年能够有什么本事,不知道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讨好了港城的那些岚帮长老方才上得位,眼下他们不敢这样想了。

    他们看到他,心头只会渗出细密的寒意来,这股寒意慢慢地渗透到心底里头去,让人浑身发颤——只会觉得他当真是可怕极了。

    难怪选中了他……

    少年之狠,是能成大事的人,决不能够用年纪高下来衡量的。此人在心中默念数句,然后再抬起头,声音却极轻。

    “小陈爷,有港城来的电报,按照您的吩咐,接到电报,我便第一时间赶来通知您了。”

    对面的少年点了点头。

    电报自然是原大小姐发来的,他刚才处置犯错之人的时候,冷厉异常,但是眼下神色之中却好似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来。他读完这封电报,似是在想什么,隔了片刻,他说道。

    “下午我出去一趟。”

    “对了,告诉下头的人,若有人再胆敢私吞救济粮——这便是例子。”

    对方心神一凛,噤若寒蝉,自然而然地点头应诺下来,有这个例子在前,估计下头的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随随便便再做小动作了。

    ……

    沪城今日下了雨,雨水细密,黑色轿车从岚帮驻地开出,街道上头人烟寥寥,瞧着倒是比港城更显得清冷些。陈实坐在车上,他身旁的青年同样穿着黑衣,是岚帮临时推选出来的人,能讲一口流利港城话。

    陈实看了一眼那些霓虹灯招牌,他说道。

    “有事吩咐你们做。”

    他这句话说得直接,却让人心里头咯噔一下,对面穿着黑衣的青年带了几分讨好的笑意,他在港城混迹过一段时间,所以港城话讲得好,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但是身旁这位小陈爷的手段仍然让人心惊,这位小陈爷,说有原则也有原则,他说的事情,就是砸下去的钉子,一句一钉,一定要办到。

    但是讲他没有原则也没有原则,什么兄弟意气,岚帮立帮的根本在这个北上的少年眼中就是狗屁,他手段太狠,杀人不眨眼,也不知道为何小小年纪凶悍气这么重。

    帮派之中甚至有人传闻,讲这个新任年纪轻轻的小龙头乃是杀神白起转世……才能小小年纪如此凶悍。

    杀神转世当然不可能……只是这青年偷摸瞧了一眼陈实面无表情的脸颊,心头也忍不住感觉到了一丝沉甸甸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小陈爷……该怎么做,你给弟兄们划个道?”

    “今日这种事情,是他越三贪钱,死不足惜,但是下头人做事,总得要谋取一些利润,要不然谁也不可能白白跟着咱们办事的……”

    陈实来的这几日,已经理清楚了这沪城里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开口说道。

    “怎么没有利润?利润不是让你们欺压百姓得来的。沪城多得是擢取利润的地方。”

    他抿了抿唇,眼底若有似无的一丝淡淡讥讽冷笑意,反而让人心中一颤,更加摸不透他的心思——这少年可比冰雪更凉薄,这个青年低下头,看这少年一眼他都觉得他得折寿好几年,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狠人少年,偏偏长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难怪一开始,帮中会觉得他好欺负……觉得他说不定是依靠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上了位,毕竟传闻之中,的确有些大佬是有些特殊癖好。

    不过随着这少年的手段展露,那些揣测,自然都销声匿迹,被压制下去。这青年低着头,含糊说道。

    “对了,小陈爷,沪上大舞厅送了几个歌伶,都是挑教过的,很是拿得出手,沪剧也唱得极好,不如跟在小陈爷你身边,她们知冷知热,懂得如何伺候人……”

    一开始大家想着打压这个打南边上来的少年,眼下发现他凶威极盛,又握有岚帮格杀令,对付不了,那么便想着讨好,再不济,总得找到他的弱点才好。

    不过陈实显然是没有什么弱点。这精致漂亮的少年抬起头,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