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骑,从王府出来,从东城门出城,顺着官道南下,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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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外,孝感县城外,郑家庄。

    寂静的清晨,原本安宁祥和的庄子,不时传来阵阵喧嚣声。

    黑暗中,偶尔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郑家庄居中的大宅子里,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鼾声一阵一阵。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去,却也无人顾得上。

    宅子外,边边角角中,站着数十人,打着哈欠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皮。

    大宅外,大多数的百姓人家都点着灯,没有人敢睡觉,多是男丁将老婆孩子挡在身后,畏惧又悲愤地对峙着外来者。

    若是赶上说话好的,不过是舍些钱粮衣服,若是赶上凶悍好色的,家里女眷就遭了殃。

    本分良善的流民,有几个会趾高气昂登堂入室劫掠的?

    分散着进入百姓人家这些,已经不能算是民,完全蜕化成匪。

    对他们来说,杀人放火都干了,抢百姓点钱粮,玩两个妇人,算得了什么。虽说流民中,也有不少妇女,可江五早发话下来,不许这些人在流民中胡闹,这些人的裤裆早憋得狠了。

    百姓怯懦可欺,大多数人见来者不善,能忍都忍了。

    有忍不下的,即便怒发冲冠,也救不下妻子女儿,不过是白送一条性命。

    大宅中,江五看着县城的方向,道:“后边尾巴越来越多,趁着还在流民中,干一票大的……”

    第一百零九章 五百甲士卫安宁

    陆松虽带了五百骑出安陆城,想要拦截流寇,可当然不会直接带人迎上去。湖广都司的公文说的不尽不祥的,目前只知道流民数量,对于江五兄弟从党人数还是不知。

    先头探子,昨晚就打发出去一批。今日凌晨出安陆后,散出五小旗人马,先行一步,打探流寇的行进路线与其他消息。

    众人顺着官道南下,等行了四十余里,到了安陆州与云梦县界碑处,陆松便传话命众人下马休整,等着探子的消息。

    这处不仅是两地交界之处,也是天然的交通咽喉。官道两侧是密林,密林后是山,正是最好的伏击之地。

    道痴与陆炳下马,去了头盔。尽管现下是清晨时分,太阳初升,可毕竟是盛夏时间,还是捂了一身汗出来。

    王府的五百人,被陆松分成五个百户队。除了邢百户掌一队人马外,仪卫司的三个典仗各掌一队。剩下一百人,由陆松直掌。这一百人中,五十人做了探子。剩下五十人,是弩兵。

    若是想将流寇阻在安陆州境外,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战场。

    道痴一边摸着自己的坐骑,一边打量四下里的人。

    令行禁止,大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护卫王爷出行时,众人是肃穆,现下是则是肃杀。

    陆炳低声道:“二哥能射几支箭?”

    他们两个用的都是一石弓,虽能拉得开,可射了几箭就力乏。道痴想了想道:“六、七支没问题,过不了十支。”

    两人虽是头一随军,可也晓得骑兵出行,主要讲究的是快与灵活,多半不会陷阵攻击,用刀近身搏斗的机会不多,若是没意外,多是射箭震慑。

    陆炳摸着自己的弓道:“我这里要勉强四、五支,再射就过不了五十步,也不知能射中几个流寇。”

    说话功夫,便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

    官道尽头,扬起一路烟尘。

    众人齐齐望去,便见天边几骑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即便身上穿着的王府仪卫制服,可众人依旧没有懈怠,数十弓弩已经对准来者。瞧着那架势,但凡有半点不妥当,立时弩箭齐发。

    不等近前,领头那人便高喊道:“小旗谢大力有军情禀告!”

    陆松也认出来人,挥了挥胳膊,弩兵才放下弩箭。

    来的几人在驻地前十多米下马,看到陆松的位置,奔了过来:“陆大人,流寇昨夜已至德安府孝感县,在县城十里外郑家庄过夜。今日天亮后,有数百流寇往孝感县城去了!”

    孝感县距离安云界限这里六十里路,若是江五等人随着上百流民缓行,最早也要明天下午到这里;要是有马的话,用不了两个时辰就到了。

    回来的探子,是昨晚派出去的那批,总共十人,五人继续在流民附近蹲守,五人回来送信。

    听说流匪分兵,奔着孝感县城去,陆松就晓得事情有变。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看中孝感的金银,还是其他。

    孝感县与云梦县的距离又太近了些,两个县城之间相隔不到五十里。

    陆松想了想,拿下自己的腰牌,叫了个小旗出来,吩咐一番,命其往云梦县衙送消息。

    要是流寇只为钱财还好,要是为了进县城搜刮马匹武器,那可不能纵容他们。否则后期抵抗就越困难。

    他们这边如何应对流寇,还要等流寇的下一步动作,才能做出相应判断。

    太阳升的越高了些,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又有两个探子急驰回来报信,带来的最坏的消息。

    今早开城门外,流寇伪装进城,制服南城门守军,数百流寇进了孝感城。

    陆松听了,眼前直发黑。县城里除了金银,还有武器与马匹,装备百十来号人马当不成问题。加上流民北上,殃及的其他几个县城,现在武装流寇到底有多少人?

    陆松咬牙道:“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