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会外面只有少数几家屋里透出光,而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世代为邻,黑了天在外也安全。

    温路拎着饭盒,嫌一个人走过去无聊,但又找不到除温善善以外的人陪他一起。

    这该死的纠结,不想带她去找狼崽。

    温路磨磨蹭蹭,倒是温善善利索关上门,不解看向她哥:“快走啊。”

    温路才反应过来,迟钝哦了一声才出发。

    不是他要求的,是妹妹非要跟上来。

    不是他胆子小,是大哥说的要多听善善的。

    温路步子怪异走在前面。

    温善善站在门口,偷偷的笑。

    奶奶说的没错,她二哥看上去又凶嘴又硬,其实是个连夜路都不敢走的胆小鬼。

    以前回来晚都要有人送到门口,上段时间和爸闹脾气才鼓着气一脑子冲出去。

    晚风微微,路上能听到三两声犬吠,哪家小孩不服管正被大人训斥,温善善走在温路后面一点,他时不时回头看她还在不在。

    天那边隐隐有亮光,不过等他们到祠堂,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真的入夜了。

    推开祠堂大门,眼前乌漆麻黑看不见一点点亮,温善善走在前面,一点点探寻。

    “你……你还在吗?”

    有衣物摩挲的声音,她借着白日的记忆,向柱子方向摸索着走去。

    温路开始是想放下饭盒就走,但抵不过他妹一脚跨了进去,硬着头皮也跟了上来。

    艹,真tm黑,怎么都没个灯,吓死谁。

    别看温善善平常软糯糯模样就以为她胆子小,走在黑夜,比大大咧咧的温路管用多了。

    她在前面,很快适应了完全黑暗的屋子,在离柱子差不多一尺的地方停下,顺手拿出饭盒。

    温善善蹲下,小声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饭?”

    跟着身后的温路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非要一起进来。

    漆黑的眼前有一点模糊的轮廓,他好像动了动,应该是点头。

    温善善带着笑,偷偷拿出顺手带的果丹皮,缓慢向前摸到了他的衣服边角。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先吃点这个。”

    塑料纸有熟悉的声音,梁又钊耳朵微动。

    很早就听到她来了,不过身后还跟了个人,一直到她靠近和他说话,他才出声说:“善善。”

    善善这个名字他已经很熟悉了,也能没有停顿的说出口。

    温善善:“你过来吧,我和哥哥给你带了饭。”

    偌大空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短暂的交流。

    温善善已经听过好几次他叫自己名字,倒是温路有些吃惊,不过只是一些,与他关系不大。

    然后是呼哧呼哧的喝粥吃东西声。

    温路对他很嫌弃,忍不住出声催促:“你快点吃,马上要回去了。”

    温善善知道梁又钊吃东西一向很快,狼吞虎咽的对胃不好,所以从没催过他,听她哥说完也没反驳,只是偷偷摸摸对他说道:“没事的,你慢点吃。”

    刚说完,他已经吃完了,不等放下就又听到温路让她起身回家。

    一天见了两次面,温善善开开心心和他道别,只是没想到过了一个晚上,刘桥又出事了。

    第25章

    晨光熹微,东方天空露出一点点鱼肚白。

    早起的刘桥人开始忙活早饭,都说一天早饭最要吃得好,一整天上工下地,自然也要吃得饱,至少撑到十来点,不然抗不过去。

    到点了,鸡鸣狗叫声不绝。

    温久山还没起身就听到小院外有人咣当在敲门,伴随男人的叫喊声,急促而慌忙。

    这谁啊……

    动静大,吵醒的就不只温久山一人,温路披着外套,睡眼惺忪走了出来,先他爸一步打开了门。

    是村里的刘二叔,扛着锄头像是要去干活,一脸焦急问:“你爹呢,起没,村长正找他呢。”

    温路正迷糊着,顶着鸡窝头往回看,恰巧这时温久山穿了外套出现在门口。

    “啥事?这么急。”

    “路上说,快跟我走吧。”

    可能是怕小孩知道,刘二叔也不说具体什么事,反正就是催他快点。

    这些天刘桥事多,温久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洗漱,脸一抹鞋后跟一拔就跟着出去了。

    早饭当然来不及吃,温路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急匆匆离去没了踪影。

    温善善昨天回来后写了会儿作业,也不知是失眠还是怎地,躺在床上许久才有睡意,所以迷糊转醒时已经是七点多接近八点了。

    温路自己上学不积极,连带着也放任温善善就这样睡去,往常睡过了都有温爸喊她,今天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提醒。

    锅里有温路做的早饭,离早上第一节 课还有半小时多,温善善来不及吃饭,背上包就准备走。

    还没出院门就被温路拦了下来。

    “吃过再走,不差这一时半刻,没人怪你。”

    反正他那时候三天两头迟到,最低被何老说两句,再不济到外面站一节课,总之事情不大。

    温善善拗不过她哥,胡乱吃了两口就迈出小院。

    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迟了那么几分钟,何老先生一般晚几分钟进教室,他前脚进门,温善善后脚赶到门口。

    先生扶着老花镜,看清来人后清清嗓子,顿了顿,才让她去自己座位。

    这教室的课桌凳都是村里大伙集资买的,也有一部分是村里人送的。

    虽然破旧,但好歹能用。

    不过一点点的晃腿转身都可能在课堂上响起不小的吱呀声。

    温善善略过众人探寻的目光,虚喘着气坐下。

    何老先生对她也算偏爱,直直等她拿出书才开课。

    其实也就是把之前写的小测验拿出来讲,这时的教育水平不高,题也不难。

    不过只是对温善善而言不难,对教室的绝大部分同学来说,这些题生僻以后还用不着。

    何老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不够支撑她长时间板书,所以只是简单讲了几句。

    他讲着讲着哑了声,膝盖一阵阵的疼,就快要站不住了。

    在将将跌倒的前一刻,他扶着台子坐到右手边的木凳子上。

    缓了好一阵子,他才用苍老的声音叫起了温善善,让她代他讲完了题目。

    之后这一天都没了老师,十几岁大的小孩在教室当然是无法无天,吵吵嚷嚷一整天。

    前面的女生多少次转身偷看她,却什么都没问出口,温善善并没在意,反而抽出一张白纸,拿着削好的铅笔开始涂涂画画。

    她以前上过两三年素描的兴趣班,妈妈说女孩子多才多艺总归是好的,不过后来课业繁忙,她在舞蹈和画画之间犹豫不决,还是妈妈做了决定,选择继续跳舞。

    只是偶尔闲下来才会拿起画笔,再之后上了高中,她的课桌上只有与高考相关的书,一切业余爱好都被暂停。

    窗外的春光明媚,树梢抽条长得极快,嫩绿的枝条摆枝晃叶。

    想不出来画什么,但不能回家又没有人上课,她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她盯着外面出神,手下动了动。

    一旁的邵玉瑕见她拿笔勾勾画画,也就自己自娱自乐没打扰她。

    学校是一个三面围墙圈住的矮房,后面有小片的树林,郁郁葱葱。

    学校里面只有一颗刚栽十来年的树,是梨树。比起后面百来年的参天大树,它稍显年前,却也按时开花结果,总能乐一学校的孩子。

    这时正好是梨花盛开的时节,平日课下,大家最喜欢到树下玩耍。

    刚好有风吹过,小片小片的花瓣洋洋洒洒从树间飘落,地上铺了一层白。

    温善善突然知道自己想画什么了,照着外面的景,不声不响画了一下午,一直到最后一笔结束,才堪堪放松。

    坐了一下午,腰背是酸的,她抬起头正好撞见邵玉瑕探寻的眼神。

    温善善不解,轻轻笑问:“怎么啦。”

    邵玉瑕正直勾勾看着她手下的画,上下打量又惊又喜。

    “你画的好像啊!”

    这时候不兴爱好班的说法,吃都吃不饱,哪有那闲钱。

    只有少数城里有钱人家孩子才花钱学些东西,所以周围所有人的绘画水平都大差不差在一个水平线上。

    对此,邵玉瑕对她的画感到十分好奇与惊讶,不能说像,完全是一模一样。

    她想不到初好看以外的赞美词,只能不停重复说:“真的很好看,这画的就是外面吗,也太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