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路这几年在外性子磨砺平整不少,为人处世非常得体,但一到家人面前就恢复原样,尤其对着温善善,混插打科一点没个大人样。

    近几年港台剧热播,藏在背后的资本市场暗流涌动跃跃欲试,绝地重生的温路审时度势极快站队,早早入股触碰到另一个阶层。

    温家如今除了梁又钊,没人知道表面如常的温路早已在不曾见过的年岁中成为了令人震慑的大人。

    也因此,温路连她通知书到手都没时间回来一趟。

    好不容易得闲,马不停蹄就转来平京。

    说笑中,车开到一处隐蔽的小巷口,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梁又钊解释这是他新发现的一家店,口味地道,加上温路身份不方便,这种小地方正合适。

    穿过参差不齐的高低楼,两兄妹跟着他进到一家不起眼的四合院,老板客气招呼他们进去。

    三个人说是随意吃点,但一进到院子,温善善就观察到内部山水环抱,越过长廊进到一间雅致内室,依次坐下后有服务员在身旁倒茶。

    饭桌上谈笑风生,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什么都不提,只捡些日常趣事和她分享。

    也亏得她埋头吃东西没在意他们,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饭后,梁又钊抢先一步结账,等人都出来天色已暗。

    回到家快晚上九点,各自洗漱睡下,第二天天还没亮,温路就离开了。

    梁又钊送他到机场,两个男人间唯一的枢纽就是温善善,她不在,便只剩沉默。

    候机的时候,温路看向大厅来往匆匆的行人,深思许久后才说道:“就现在这样就挺好。”

    互相都没有看对方,梁又钊却没有回应。

    一直等送他登机,他才转身回去。

    彼时到家,温善善已经吃过吃饭,见梁又钊一个人回来,猜也知道二哥走了。

    他摘下眼镜,温声说:“他挺忙,就没想叫醒你。”

    温善善理解地点头,小声嘟喃她又不是温暖暖,不会又哭又闹不让他走。

    梁又钊嗯一声,私心却和温路一般把她当小孩宠惯着,但他和她二哥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之后的几天假期两人默契宅家,除了避开骄阳,还有出行拥挤的游人。

    早上买菜做饭,午后小憩休息,晚上出门散步,闲暇时两人就在书房看书,各执一边互不打扰,但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从书中抬起头的温善善突然有种怪异感觉,这样子好像两口子过日子。

    平淡却充满温馨。

    她舔舔干涩的上唇,敛眸又低下头。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对面男人扶着眼镜轻笑,以手托腮看着她,不动声色靠近半分。

    又是一天过去,刚从外面遛弯回来的梁又钊告诉她明天可能要出门一趟。

    “远吗?需不需要我现在准备一下……”

    梁又钊:“不远,早点睡,没什么要带的。”

    “是有什么事吗?”

    梁又钊顿了顿,双眸深沉:“没什么,附近有个山,温路说没事带你出去转转。”

    温善善后知后觉哦一声,还以为是军训时爬过的小山丘。

    梁又钊没否认,让她早些休息。

    第83章

    早上五点多,浓重夜色尚未散去,天边隐隐探出一点亮。

    温善善和梁又钊起早洗漱,等吃完早饭,东边天空一团红高高爬起。

    她简单带了水杯和充饥干粮出门,彼时天的另一边还隐约挂着一弯月牙,等太阳愈发明亮,月亮才偷偷溜走。

    温善善在副驾驶打盹,小憩片刻后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睡眼惺忪之际,她懒懒问:“还有多久啊。”

    梁又钊眼尾余光扫过她,“马上就到。”

    等她彻底清醒,温善善才侧首看向窗外,远远瞧见一座高山矗立巍峨。

    诶?

    这好像不是之前去过的小山丘。

    梁又钊:“在隔壁市,叫鹤云山。”

    说到山名,温善善搜肠刮肚才从脑海中找到相关信息。

    听说是古时仙人隐士的居所,曾有村民在山脚见到山上有仙鹤腾飞,之后便一直有羽化登仙的传言。

    这也是周边唯一一个道观和寺庙共占一个山头的山。

    温善善好奇地问:“那,我们跑这么远干嘛,平京也有山啊。”

    就是比较矮小而已。

    行至山脚空地停下,梁又钊才半眯着眼看向山顶,慢声说道:“这里有道观。”

    之后,他便不再多透露。

    温善善哦一声,跟着梁又钊一起下车。

    上山的路分两道,从前都是石子堆砌铺成的崎岖陡峭小路,后来没几年,国内信奉佛教,通往寺庙的那条路铺修成平坦大道,另一道人迹罕至鲜少有人经过依旧是石子路。

    初秋暖风吹过林间枝叶,带起“哗啦啦”声。温善善跟在他身后踏上石阶,小路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晌午时分才至山顶道观前停下。

    后世的道观进门处就有道士在门口摆摊卖算命香火,各项营生生意不落。

    伫立道观前空地,温善善收起疲倦全观大门,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梁又钊先她一步跨过高高门槛入内。

    她心中诧异,小步跟上进入。

    入眼的香火炉鼎上烟火缭绕,丝毫看不出清冷,温善善同梁又钊一道到后面上了香。

    鹤云山占地广阔,道观修建面积也出乎意料的大,看着颇为相似的四周,温善善心底多了几分猜测,便和梁又钊说要独自参观。

    曲径处有竹林遮掩,踏上小路行至假山前,却没有见到熟悉的那个人。

    温善善心底闪过失望,回眸又多看两眼确认才转身离开。

    等回到原处,梁又钊又不知道去了哪儿,她便四处闲逛探寻他的踪迹。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梁又钊在指引下见到了许久不曾露面的无为道长。

    他上前恭敬作揖,轻声说道长好。

    无为道长手不离拂尘,微微回礼。

    “信善近来可好?”

    只一句话,原本矜贵的男人收敛冷漠气息,眼含春光笑意,周身散发柔和光芒,轻缓吐气说:“多谢道长指点,很好。”

    无为点头,哑声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转而不经意瞥见梁又钊身后突然出现的身影。

    三两句叮嘱后便与他道别。

    梁又钊简单行礼离开。

    温善善藏在红柱后等人消失在视野中才敢现身,刚刚一路寻找,无意见到新泥上有刚行过脚印,一直到扇紧闭的大门前消失。

    根据鞋长和痕迹,她笃定这就是梁又钊,随后轻推开门拐进,走近果然见到了他的背影,同时,她还发现了无为道长!

    她等大门再次关上才敢转身,侧首的瞬间便瞧见无为道长忽显眼前,捻着花白的胡须一脸揶揄笑意。

    温善善赶紧作揖,态度端正。

    方才还正经十分的无为一挥拂尘,噘嘴对着梁又钊离开的方向侃大山:“来找他?”

    她应声点头,心底却诧异于道长前后之间的变化。

    性格转换快速地好像不是同一人。

    无为大笑,直言道:“我可不是你们之前见过的无为,刚刚装了那么久好几次都要露馅了。”

    温善善:“嗯……!?”

    无为懒得解释,这中间又牵扯太多他不能透露的讯息。

    他挑眉问:“有什么想从我这边知道的?”

    温善善原本还想委婉询问,这一刻也变得大胆起来,她试探地问:“几年前,也就是另一个我离世的第二年,他们说他道观绕了一圈回来后死活要出去闯几年,到底是为什么?”

    温善善的问题有很多,关于自己为什么回来,他身上还隐瞒着什么秘密……

    她通通想知道。

    无为却摆摆手,狡猾地让她选择:“我只会告诉你一个问题的答案,多了不行。”

    他虽然和她在说笑,但态度坚硬,表示这就是他们的规矩,他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破坏这个规矩。

    否则她连这一个问题的机会都会失去。

    无为又狭笑提醒:“当然,你可以选一个折中又详细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他的注视下,温善善最终还是选了第一个问题。

    无为咧嘴无声地笑,目光却忽转凌厉死死盯住她:“当然是,为你回来。”

    国庆假期一晃就过去了,自鹤云山回来,温善善就陷入一种内心的挣扎与彷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