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移至空白的考卷上,表情呆滞。作为一切的起点,她该怎么答好这张试卷,考入无涯学宫?

    无涯学宫是大盛第一学宫,坐落东海,渊源千年。

    其中汇百家之学,夫子特请松风禅院、玄宗、显城各位大能来此讲学传道。何况比起其他三门,它的入门考试更为简单,只要通过三场试炼,无论身份、年龄、天资,都可进入无涯求学。

    因此,每年都会有无数少年挤入东海春城,参加无涯之试。

    无涯之试分为文试、武试、灵试三场。

    文试考法令、算术、书法、文才、政论、天文等基础学识。

    上辈子江舟苦读一月多的书,才勉强通过文试,踩着线进了无涯。

    考入学宫后,她就把这些全还给执教,在武道的路上撒丫子奔,越奔越远。

    过了十年,谁还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点?

    没想到迎娶广寒君的美梦,还没有开始,就要破灭了。

    江舟执起墨笔,决定再挣扎一下。

    她扫了眼卷子。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后,密密麻麻一大片,好似一群蚂蚁在张扬舞爪。

    没一句像人话。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日后立于武道巅峰的逆命侯,紧抿着唇,正在怀疑人生。

    ……

    浅淡的阳光在照入学堂,空气里氤氲着桂花的芬芳。

    学堂里庄严肃静,只能听到考生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张循注意一个人很久了。

    在一众埋头做题的学子中,她拿着笔发呆的样子格外突出。

    作为此间考场的监考,张循很尽责地走到她身旁,轻敲桌面,压低了声音道:“抓紧时间。”

    少女受惊般抬起头,双颊泛粉,桃花眼里水光粼粼,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张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忽然软了,柔声说:“只有一个钟头了。”

    可待他在学堂转了个圈回来后,经过少女桌旁,忍不住瞥了眼。

    那卷子,跟雪地一样,白花花的,没一个字。

    张循明白了,这姑娘是真不会做,一个都不会做。

    作为一场选拔考试,无涯文试说容易不容易,但也不难,总有那么几题是送分的。

    只要考试前看了几眼书,至少能拿个二十分保底。

    张循想,她总不至于一个字都没看吧?

    看她粉面香腮,细皮嫩肉,想必也不会什么武。若文试武试都拿不到好分数,就算灵试中天赋惊人,拿了满分,也不能考上无涯了。

    真是可惜,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正想着,少女的笔尖忽然动了。

    只见她下笔如有神助,刷刷刷几下,就填完了一页的选择题。

    “三长一短选一短,三短一长选一长,”江舟默念口诀,翻到第二页后,眼前一黑。

    这一面的选项不是长短相同,就是参差不齐。

    这届执教居然狡猾至此!

    幸亏她的制胜口诀还有后面两句“长短相同选第三,参差不齐选第二。”

    江舟望着填满的两页考卷,露出微笑,又翻了翻后面几页。

    很好,都不会。

    她举起手,“师兄,交卷。”

    张循接过考卷,扫了眼,惋惜她没机会进入无涯,却还是微笑着鼓气:“后面两场也要努力。”

    江舟甜甜一笑,露出嘴角两个梨涡,“谢谢师兄。”

    文试还未结束,像她这样提早交卷的人毕竟不多。偌大院子空空荡荡,零星站着两三个人。

    这里并非无涯学宫,而是其下的一个小院,寻常是供学子自省之所。

    庭院中心,老树参天,枝繁叶茂,树影几乎笼罩整个院子。

    江舟倚着栏杆,生无可恋地望着树叶。

    一个少女慢吞吞地走过来,也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叹气道:“我太难了。”

    看到不只自己一个人惨,江舟忽然没那么难过,刚想说什么,又听她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