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郭业的脸色稍稍缓和,与赵九丑各站一艘船上,隔江喊道:“嗨,我说赵九丑,你是当土匪当上瘾了哈?怎么着?不在落日山当你的山大王,今儿跑这岷江水面来混饭吃来,你小子行啊,没几天的时间,从哪儿又划拉到这么多的小喽喽来了?”

    赵九丑见着郭业之后,本来就懒得与他对阵,因为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十合之敌,再者说了,郭业饶他一命,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报恩情反动手呢?

    随即大大咧咧地将大刀收起,重新插回后背刀鞘中,然后对郭业回道:“戚,郭业休要埋汰赵某人。你以为我愿意打家劫舍啊?没办法啊,手底下还有几百号兄弟要找饭吃不是?后来巴蜀县岷江流域的王八斤王大当家找上我,让我带着兄弟与他合兵,占着岷江江面混饭吃,我这不是才来的吗?”

    说到这儿,又是一阵摇头苦笑,喊道:“他娘的,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个煞星,你说我倒不倒霉?”

    呸!

    郭业暗暗啐了一口,老子本来顺江直下,遇见你们这群水匪才叫流年不利。

    不过听着巴蜀县的水匪头子王八斤之名,郭业是一愣,心思,这王八斤够他妈有脑子的哈,都知道拉拢其他残余势力当岷江霸王了。

    心动之下喊问道:“那啥,王八斤人呢?我倒要看看,这岷江霸王长啥玩意,你俩谁大谁小啊?”

    赵九丑喊道:“王大当家没有随行,老子如今还是二当家!”

    说完之后,脸上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想想也该他赵九丑得意,当初是千人贼寇的二当家,而后惨遭大败于陇西城外,不过依然风吹雨打屹立不动,如今仍然是千人水匪的二当家。

    这二当家的地位,丝毫没有被动摇。

    不过在郭业听来就不同了,心中非常同情地嘀咕道,这厮看来是命中注定千年的老二啊!

    此时两边人手继续你来我往,厮杀在了一起,打得难解难分,而这两位主儿倒是仅仅隔了几十步的江面,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起来。

    咣当!

    康宝横刀一劈,将一个水匪手中的鱼叉给击落进水中,将身子退到周全地方,冲着郭业二人喊道:

    “喂,我说,到底还打不打了?你俩怎么还聊起来了?”

    ……

    “不打了!”

    “住手,统统给老子住手!”

    郭业和赵九丑竞相叫喊起来,纷纷喝罢了各自的人手。

    一时间,

    两边正打得正欢的人手再次住手,陆续止住刀戈,各自往后退了几步,空出一块真空地带。

    康宝喝住完手下之后,一脸惊疑地看着郭业,心中感叹道,这小子行啊,跟他妈水匪都能攀上交情。

    不过今天这事儿,他心里明镜儿,再打下去肯定占不到什么好处,跟他折冲都尉府一点关系没有的事儿,他犯不着去损兵折将出这个冤枉头。

    赵九丑喝止住了手下之后,对着郭业再次抱拳喊道:“郭业,今天如果这么打下去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就到此为止吧!当日你饶我一条性命,今日我率手下兄弟撤出岷江江面,给你们腾出水路,还你一个恩情!”

    说到这儿,赵九丑觉着自己有些不够光明磊落,补充了一句道:“呃,我赵某人不占你便宜,既然双方一时间难分胜负,此次就当我还你半条性命,还欠你半条性命,咋样?”

    我日!

    郭业听着赵九丑最后一句话,差点笑喷了。

    敢情这性命还可以先还半条,再还半条的?你丫当是分期付款呢?

    不过赵九丑这个方法倒是皆大欢喜,对方人数众多,肯在不分胜负的情况下甘愿撤离,未尝不是一件对人对己都有好处的美事。

    随即点头称道:“成,就按你说得办!”

    赵九丑默然点点头,回过身子开始招呼起其他白帆船上的水匪小头领,准备风紧扯呼。

    谁知赵九丑身边一个小喽喽模样的人冒了出来,尖声喊道:“那啥,大当家可是要您将这艘花船上的金银珠宝统统带上岸的哩,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啪!”

    赵九丑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甩到那插嘴的小喽喽脸上,怒骂道:“放你娘的屁,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记住了,老子是二当家!!!”

    教训完犯贱的小喽喽一通之后,赵九丑率先撤离江面航道,随后其他十来艘的白帆船一一紧跟其后。

    郭业看着赵九丑刚才那作派,听着那句“老子是二当家”,心中真是不知该做如何评判了。

    霸气?

    还是二逼?

    一时难解。

    倒是康宝,见着近千水匪竟然在郭业的几句说和之后,愣是放在到嘴边的肥肉不去啃,今天的怪事真多的。

    目送完赵九丑的十几艘白帆船离去,消逝在视线之内后,郭业收敛了心思,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艘还在呼呼着火的大花船上。

    我了个去,再任由它烧下去,这船可真要沉了。

    顿时,对着康宝说道:“康大哥,赶紧的,叫上弟兄们赶紧靠过去,咱们先救了火再说!”

    康宝唔了一声,对着手下嘶吼着又是一阵吩咐。

    哗~~

    六艘银琅船徐徐朝着那艘火势正旺的大花船开了过去。

    徐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