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外一人,年约三旬,长相倒也俊朗,儒雅得体,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不过郭业倒是猜不出他的身份。

    好在顺公公肉麻归肉麻,却不忘给郭业介绍两人,经过他的一番介绍,彼此都有了认识。

    那位太医姓蔡,单名一个恒,祖父,父辈,到他这一代,自前隋隋文帝起,就一直在宫中担任太医,三代皆出身御医,足见家学之渊源。

    至于另一位,姓范,单名一个植,字子建。与三国曹操那位天才儿子,七步成诗的曹植曹子建,虽不同姓,却是同名同字。

    这位范植范子建来头挺大,经顺公公的介绍,郭业才知道他竟然担任着东宫太子府的太子舍人一职。

    太子舍人是什么滴干活?

    太子舍人者,执掌东宫宿卫,佐太子主持东宫诸事宜,常侍其左右,秩正六品。

    说穿了便是东宫太子的贴身侍从,生活秘书兼工作秘书,并充任太子东宫警卫排排长。

    基本上,属于东宫事务一手抓。

    与太子詹事一样,太子舍人亦是太子东宫的实权人物,并立而存。

    如果说太子李承乾对他的老师礼部尚书李纲,是尊重与倚仗的话;那么对于范植这位太子舍人,那完完全全便是信赖,真正的引为心腹。

    不然,也不可能将掌宿卫之权,处理东宫事宜之权,尽交其手中了。

    郭业听完其来历之后,脑中搜寻了下关于太子舍人范植这个人,貌似后世基本没有其具体资料。

    这不科学啊!按理说,能够担任太子舍人这一职位的人,应该都是将来有所作为之人才是,怎么这个范植在历史上竟然没什么资料留下呢?

    难道范植此人是名不见经传之人?

    不过,很快,郭业便瞬间释然了,理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很简单,太子李承乾在贞观后期不是因为谋逆大罪,被夺了太子之位,坐冷板凳了么?最终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东宫太子都落得这般下次,引为副手的太子舍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以李二陛下这雄图霸略的英主脾气,虽虎毒不食子,仅仅罢黜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但是,范植这种东宫嫡系还能逃得了李二陛下的怒火滔滔?

    肯定免不得一个身死命消的下场。

    人都死了,将来还能有个屁的作为?也许,这就是范植未曾在历史上留下记载的真正原因。

    可见,跟着一个好老大,找到一个好靠山,是多么的重要。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至理名言啊。

    ……

    ……

    在顺公公的穿针引线之下,郭业与太子舍人,太医蔡恒彼此认识了一番,简单寒暄了几句。

    因为此次顺公公不是替朝廷宣旨而来,仅以私人身份领着蔡、范二人来陇西,所以就免了一些繁文缛节,气氛还算安然舒畅。

    寒暄间,顺公公三人知道自己等人竟然来迟一步,郭老太公早已驾鹤西去,免不得,又是一场唏嘘与感叹。

    而后,郭业叫来贞娘,让她安排太医蔡恒前往偏远厢房休息一番。

    太医蔡恒也许是因为来迟一步而心存内疚,也许是看到顺公公如此亲近郭业,想着结上一番善缘。在离开客厅之时,蔡恒主动提出,要问老夫人郭柳氏检查检查一番身子,算是主动跟郭业示个好。

    对此,郭业倒是无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给老娘检查身体,也可以防范于未然,这是好事。

    继而,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又吩咐贞娘领着太医蔡恒,前往老太太如今歇息的那个院中。

    太医蔡恒走后,顺公公和太子舍人范植各坐客厅两边椅子上,自顾低头喝着茶。

    关鸠鸠凑到郭业身边,轻轻用右手拱了拱,掏出袖中的丁忧请奏和推荐奏折,冲顺公公方向努努嘴,郭业顿时明了。

    随即冲关鸠鸠眨巴了两下眼睛,指头上比划了下数银子的手势,示意他记得给这个老阉宦塞点银子。

    要让马儿跑,必定让它吃好草,这个道理到哪儿都行得通。

    关鸠鸠轻轻唔了一声,走到顺公公跟前,低声耳语几句,顺公公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称好。

    随后与郭业告辞了一番,跟随关鸠鸠出了客厅。

    两人走后,偌大一个客厅中,仅剩郭业与这位头次见面的太子舍人。

    郭业很好奇,这位太子舍人既然是太子李承乾的人,那么肯定是为李承乾办事儿而来。

    那么他此番前来陇西,太子李承乾又想让他来干嘛呢?

    显然召唤自己去长安,为其效命,那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自己有丁忧三年这道护身符在身。

    纵是李承乾再怎么肆意妄为,也不敢替他皇帝老子行那“夺情”之事。

    至少,他心中坦然,李承乾这艘破船,他总算是无需去搭乘,是非漩涡三年之内,与他无缘。

    两人就这么干坐在客厅之中,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淡,尽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直到坐了半柱香的功夫,两人茶碗中的茶汤喝得见底,喝到索然无味之时。

    自认涵养功夫已经到家的太子舍人范植,还是没有忍住空虚与寂寞,微微起身,整理了下衣裳,冲郭业极为庄重地拱手一番,讲道:

    “郭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前来,是兼着重任而来。”

    “哦?”

    郭业佯装成格外诧异地表情,重重咿呀一声,而后将手中茶碗轻轻搁在茶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