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业心里发寒,一千余人对阵一千戴明德私兵,一面攻,一面守。黄河帮几乎付出了全帮毁灭的代价,可以想想当时攻夺北门一战该有多么惨烈。

    他扫视了跪在地上的一百来号人,突然没有发现古三等人的踪影,急急问着扶起的刀疤刘:“莫非古大当家,还有其他两位当家也……”

    “唉……”

    刀疤刘停止了抽泣,哀哀一叹近乎心如死灰,摇头说道:“都没了,郭御史,请跟我来……”

    说完,挣脱了郭业的搀扶,绕到了山神庙的后面。

    郭业冲着那百来号人叫道:“弟兄们,你们先起来,先起来……”

    喊完话,他追着刀疤刘的脚步,也去了山神庙后面。

    一绕到山神庙后头,郭业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怔道了,久久说出一句话来。

    嗓子眼儿处,好像堵着什么东西,愣是有些压抑和难受。

    山神庙后面,是一块平地。

    这块平地本该也是草木丛深之地,此时却一根杂草也见到,更别提灌木了。

    而且,下了一天的小雪,却不见平地上积起雪堆,像是一有雪堆就被人即时清理干净了一般。

    但是,

    就是这块没有草木,没有积雪的平地之上,竟然立起了几百上千个坟包,大小不一,有的用乱石堆起,有的用泥土堆砌,个个坟包上插着一块木牌,权当了墓碑。

    远远看去,就是一座坟场,更像是一个乱葬岗,透着渗人的气息。

    郭业冲着刀疤刘的背影讶异喊道:“这,这是黄河帮死难弟兄的埋骨处?”

    刀疤刘点点头默不作声,继续朝着最靠前的三个坟头走去,轻轻地擦拭着一个木牌上的雪花,说道:“这里埋着我们古大当家……”

    接着又走到第二个,同样的动作擦抹着木牌,说道:“这是老二的……”

    走到第三个,又是一番同样的动作,叹道:“这是老三的……”

    “死了,都死了,黄河帮,完了!!!”

    最后两个字,刀疤刘仰天而叹,充满了悲绝。

    郭业随着刀疤刘的指引,走到古三的坟头,默默地鞠了一躬。

    冲着古三的木牌鞠躬之后,郭业又冲着近千个坟头,弯腰齐齐鞠了一躬。

    虽然死得都是江湖草莽,但是他们却是为了夺取北门而死,郭业觉得,他们当得起自己的一鞠躬。

    刀疤刘看着郭业冲古三的坟头鞠躬,看着郭业冲黄河帮死难弟兄鞠躬,哭得更是哇哇落泪,带着哭腔嚷嚷道:

    “大当家,老二,老三,弟兄们,你们瞧见没,郭御史给你们鞠躬了,他没有瞧不起咱们,呜呜,呜呜……”

    郭业走到刀疤刘跟前,见他蹲在地上哇哇啼哭,七尺大汉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惨不忍睹。

    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四当家,大当家和弟兄们都是英雄豪杰,死得壮烈,郭某怎会瞧不起他们?”

    言罢,又冲着这近千坟头的四周环顾了一眼,叹道:“青山处处埋忠骨,黄河帮的弟兄,当得起郭业一拜!”

    叹罢之后,他收拾了心情,重新审视着刀疤刘,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四当家,黄河帮到底受了什么冤屈?你们到底需要本官给你们讨要什么公道?”

    刀疤刘闻言,再次止住了抽噎,轻扯衣袖擦拭了眼泪儿,炯炯地望着郭业。

    郭业见刀疤刘光看不说话,不由催促道:“四当家,你尽管直言,凡我郭业能做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第383章 擦屁股

    听着郭业信誓旦旦的保证,刀疤刘狰狞的面孔上陡然一阵扭曲地抽搐,眼神怨毒地看着汝州城方向,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赵飞轩!!!”

    郭业早已习惯了刀疤刘凶狠的一面,但是听他念出赵飞轩的名字之时,却更加地茫然不解了。

    古三与黄河帮不是对赵飞轩一直推崇备加的吗?他清楚的记得,当日刀疤刘还当着郭业的面,盛赞赵飞轩乃是大大的好官来着。

    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答应赵飞轩,协助他杀官盗银,救济灾民了。

    怎么北门一战之后,刀疤刘却对赵飞轩怨恨若斯了呢?

    当即,他不解问道:“莫非你刚才提及的伸冤,讨回公道,跟赵飞轩有关?这跟赵飞轩赵刺史有何关系?”

    “呵呵~~”

    刀疤刘一声冷笑,语气森寒地说道:“关系大了去啦,郭御史,且听我慢慢道来……”

    言罢,刀疤刘仰头闭目,表情有些痛苦地回忆道:“当日北门一战之后,我们黄河帮损失惨重,千余人出动,生还者竟然仅剩百来人。而且二当家,三当家虽战死北门城楼,但我们大当家却还幸存,身负重伤苟延残喘到了战斗结束。”

    郭业听罢,心道,当时古三还未死,仅是身负重伤?

    继而插嘴问道:“那既然古大当家幸存到最后,怎么最后还……”

    说着,指了指古三的坟头,眼神中透着询问,看向刀疤刘,为何古三最后还是没有活下来。

    刀疤刘显然领会了郭业的眼神,回道:“没错,大当家并非战死,也非受重伤不治身亡。而是,而是被赵飞轩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