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亲娘唉,我说你们这几位大姑奶奶是庄稼地里上来的?咋就出手这么重呢?这是陶瓷摆件儿,金贵着呢,可不是你家地里的锄头随便往地里一扔就完事儿。”

    “你们都机灵着点,咱们家大人如今有头有脸,又有这太平坊的府邸衬着,嘿,以后郭府也算是在长安城中立下了根儿。你们当下人的,要有当下人的觉悟,今后记住,主人家大过天,懂了吗?”

    “喏!!!”

    堂中将近三四十号丫鬟与仆役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站着冲关鸠鸠鞠了一躬齐齐应道。

    关鸠鸠见状,突然摆摆手摇头说道:“你们不该冲我应声儿,你们该冲贞娘鞠躬应声儿,她才是郭府的大管家哩!”

    “喏……”

    又是齐齐一声回应儿,而后转头向着贞娘,四十来号人纷纷喊道:“奴婢们(小的们)今后皆以贞娘大管家马首是瞻!”

    “啊?”

    站在关鸠鸠侧边儿的贞娘惊呼一声,她虽在陇西福顺巷郭府当过管家,但何曾见过眼前这般阵仗,而且关鸠鸠买来的这些丫鬟仆役显然都是经过调教的,颇懂规矩甚有礼数,根本不是陇西郭府的那些下人所能比的。

    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而且发生在自己身上,贞娘显然有些犯怵,惊呼一声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摇头道:“不敢当,不敢当呢。”

    ……

    “怎么不敢当?”

    郭业闻言,毅然大步跨入了堂中,没几步便走到贞娘的身边,一手搭在她的香肩上,替她站台助威道:“贞娘,今后你便是长安太平坊郭府的大管家,他们这一礼,你当的!”

    有了郭业在旁助阵,贞娘显然多了几分底气,呢喃了一句:“唔,奴家都听大官人的!”

    言罢,贞娘不由深呼一口气,收起刚才脸上那点惶惶神色,冲着堂中这几十号的下人吩咐道:

    “这位便是咱们郭府的主人,郭大官人。今后在府中,你们都要随奴家,哦不,都要随本管家尊称他一声儿,大官人!”

    “喏!!”

    “见过大官人!!”

    ……

    ……

    不错,长安的下人就是专业,就是有素质,郭业颇为满意。

    而后冲他们挥挥手,吩咐道:“都下去吧,忙去吧!”

    哗啦哗啦~~

    几十号丫鬟仆役闻言,如潮水般纷纷退散出大堂。

    待得他们离去之后,郭业对关鸠鸠赞道:“老关,不错,办得真不错。这丫鬟和仆役招募的好,这宅子买得更好。正如你所说,咱们郭家在长安,算是有了自个儿的立锥之地了。”

    关鸠鸠听得郭业赞赏,下意识地将手掏向腰间,想拔出鸡毛扇来扇一扇得瑟一番。

    可惜腰无一物,自从来了长安经营起海天盛宴大酒楼,就有三年没摸过鸡毛扇了。

    毕竟他当了三年的掌柜,摇鸡毛扇的手已经变成打算盘的手了。

    手一落空,关鸠鸠才醒悟过来,尴尬地冲郭业苦笑了一番。

    郭业见状,心中也颇为惭愧,好端端一个摇扇子的读书人,愣是让自己折腾成一个打算盘的掌柜。

    继而拍了下他的肩膀,宽慰道:“老关,再忍一忍,回头我便将你抽出酒楼,替你合计合计,重新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关鸠鸠心中顿时激动,不易啊,苦熬了三年总算可以抽身了,我关鸠鸠骨子里还是个读书人,就应该当官,不该打算盘算帐薄数银子过一生啊。

    接着,郭业将高士廉那儿拿来的吏部公文递给了关鸠鸠,说道:“这是吏部调任我进御史台挡任监察御史的公文。暂时先寄放在你那儿,只要贾旺那混混头子还敢来捣乱,你便将这个东西给他看。贾旺再没眼力劲,他背后的西市巡官于得水也不会蠢笨如猪。我看于得水到底是要酒楼呢,还是宁可得罪我这监察御史,好让御史台上奏折弹劾他一通,哼!”

    郭业相信于得水这样贪得无厌的西市巡官,生冷不忌,连长安府尹也不放在眼中,但是百分百畏惧御史台,害怕监察御史的弹劾。

    因为监察御史是奉旨打小报告的百官克星!

    关鸠鸠轻轻抚摸着这封吏部公文,赞道:“原来大人已经高升御史台了,可喜可贺哈!啧啧,有了大人这监察御史的招牌,老关还真啥也不怕了。”

    说罢,视若珍宝地将吏部公文藏进了袖兜之中。

    而后突然又想起解决了贾旺和于得水,可还有梁家二公子梁叔宇啊。

    那位公子哥儿,更加难缠哟!

    郭业看着关鸠鸠骤然转喜为忧,像是猜到了什么,笑道:“放心吧,梁叔宇之事你不用操心。高士廉高大人自会摆平他爹梁百万,到时候咱们海天盛宴大酒楼照常营业,啥事儿没有!”

    我的天,高士廉?

    关鸠鸠瞪大了眼珠子,他久在长安三年,自然知道御史大夫高士廉的地位与份量。

    没想到小哥初来长安,竟然能说动高大人去摆平梁家,啧啧,这得有多少深厚的关系方能做到啊?

    服了,服了,真心的服了,妥妥的服了。

    关鸠鸠此时的心情无语言表,就差纳头拜倒在地了。

    接着又寒暄了三两句,关鸠鸠才告辞离去,回他目前不能离开的岗位——海天盛宴大酒楼。

    关鸠鸠一走,仅剩郭业和贞娘两人。

    郭业问了一句:“贞娘,今晚新宅尚能入住否?”

    贞娘乖巧地应了一声嗯,连连点头说道:“大官人的卧房奴家已经叫人早早收拾好,都是新褥子,新棉被。北方天冷奴家怕大官人不习惯,也早早叫人卧房中生起了炭炉,供大官人取暖哩。”

    啧啧,真温馨,真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