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一干人等争先涌出了凤来阁,齐奔飞燕阁而去。

    这个时候,郭业才悻然起身,身为书学班的一员,这种场合如果他不去凑上一脚,那也太对不起郭二哥的字号了。

    随即,他起身拔腿而出凤来阁。

    与呆站在一旁的徐妈妈擦肩而过,刹那间,他发现徐妈妈不仅被吓得神情恍惚,抹着胭脂的嘴唇更是哆嗦不已,呢喃道:“毁了,毁了,这帮小爷可是要闯大祸了!”

    呢喃自语罢,只见徐妈妈突然冲着身后的龟公惊叫道:“四娃子,赶紧的,你赶紧去右领军卫府衙门报官啊,不然一会儿真要出大事儿了。”

    那龟公也被徐妈妈唤醒,赶忙应了一声好嘞,便急急返身出了凤来阁。

    郭业看完这一幕,出门之际不由揣测道,这老鸨子是知道长孙羽默这群官二代来头的,但明知道这群小祖宗的身世背景后,竟然还如此忌惮飞燕阁那边的官员,莫非那几个官员真的不是普通官员?

    一念及此,郭业不由起了几分担心,不行,我得赶紧过去,这帮混球小打小闹可以,真要捅了漏子,到时候连带着自己都要吃瓜烙了。

    想罢,郭业的足下脚步多了几分仓促……

    ……

    ……

    风满楼,飞燕阁。

    房中袅袅传出一阵悦耳古筝之声,筝曲声声入耳,时而如白云苍狗,飘忽于顶,时而犹如潺潺小溪,婉约且柔。

    筝曲响彻的房中,配上青铜炉鼎中正燃着对龙涎香,徐徐腾起阵阵沁人心扉的烟雾,弥漫缭绕于房中,宛如仙境。

    蒲团上,一名清新淡雅的绝美女子跪坐而立,拨弄着跟前的古筝,听得房中三名男子如痴如醉,不由摇头晃脑搭着节奏不时击节拍打着。

    甚是享受。

    手停,筝止,曲罢!

    飞燕阁中重新归于平静,只见那绝美女子轻轻将古筝抱到身侧,轻笑柔声道:“尤姬献丑,倒是让三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好一曲高山流水啊,尤姬姑娘的这琴技真是与日俱增,越发的超凡入圣了,啧啧,佩服,佩服呐!”

    “卢大人说得没错,尤姬姑娘小弹一曲,端是余音未了,必是绕梁三日啊。萧某今天算是一饱耳福了,哈哈……”

    “卢大人与大哥说得都在理,不过依小弟来看,大哥今日所赠尤姬姑娘之古筝,才是关键所在。正所谓宝剑赠英雄,名筝赠佳人,绝配,绝配呢!”

    尤姬话毕,房中三名男子纷纷不吝溢美之词,对眼前这位尤姬姑娘大放赞词。

    仔细一看这房中三人,都是便服出行并未身穿什么官袍,除了那位卢大人乃是中年男人之外,剩下那两人都是俊逸青年。

    特别是这两名俊逸青年,年岁相差有个五六岁,但眉宇间长得极为相像。

    如果郭业在此的话,肯定能够认出那个年纪偏小,称呼另外一人为大哥的青年男子,必会惊呼一声:原来是萧廷你这个瘪犊子。

    没错,更确切的说,两个青年人都姓萧,年纪略小之人自然是萧廷,至于年纪偏长的另外一个青年,却是萧廷的嫡亲大哥,当朝尚书右仆射萧瑀的长子,去年(贞观三年)的新科状元——萧慎。

    至于与萧氏兄弟同坐飞燕阁的那名中年人,亦是郭业的老熟人老冤家,当初的益州刺史,而后走了狗屎运攀上萧家高枝,官迁吏部左侍郎的卢承庆。

    萧廷今早在国子监灰头土脸输掉比赛之后,便羞愧地逃出了国子监急急返回家中。恰巧在家听闻兄长萧慎要与吏部左侍郎卢承庆聚会风满楼,便洗洗脸擦掉了马粪,屁颠屁颠尾随二人来此。

    ……

    跪坐在蒲团上的尤姬,听着房中三人的溢美,本就有些羞赧。特别是萧廷最后语带双关的那句“绝配”之话后,耳根更有些发红,胆怯地看了一眼面容英俊,才华横溢,又有状元之名的萧慎,娇柔地低下了头脑,低声说了一句:

    “多谢萧公子相赠古筝,尤姬心里喜欢的紧!”

    卢承庆这老鬼心眼颇多,见识也多,见着尤姬姑娘这般神情,心里多少猜出了这位风满楼的头牌必是对萧家大公子有了芳心暗吐之意。

    到底是寡妇爱俏郎,婊子爱才子,不外如是啊。

    继而跟着萧廷瞎起哄道:“二公子说得在理啊,下官亦觉得大公子与尤姬姑娘,真乃绝配啊!”

    说罢,自顾冲萧慎痴痴地笑着,笑容不仅猥琐,更是卑躬屈膝,极尽无耻。

    萧廷听罢,配合地笑道:“哈哈哈,卢大人所言甚是,我方才之话正是此意呢。”

    经卢承庆和萧廷这么一唱一和,尤姬姑娘的脸垂得更加低了,整个飞燕阁的气氛则更加的暧昧起来。

    至于萧慎,能得美人垂青,芳心暗吐,怎能不得意?

    不过他还是装作极为矜持地摆摆手,故意呵斥责怪两人道:“卢大人,二弟,你俩怎么能如此的说话没边儿呢?没看尤姬姑娘都羞赧不已了吗?”

    说着作势起身,冲尤姬姑娘抱拳长长作了一揖,自诩君子风度般的说道:“尤姬姑娘莫要在意,卢大人与我二弟都是素爱开玩笑之人,切莫怪罪才是。”

    再见萧慎如此的君子从容,尤姬更是低下头来不敢抬头正视,恨不得芳心插上一对翅膀,飞入萧慎的心房中。

    而后,萧慎又落座原位,突然转头问着身边的萧廷道:“二弟,我听说今早国子监中的击鞠比赛,你居然输给了长孙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子弟?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萧家的神风击鞠社,何时孱弱败退到如此地步?”

    萧慎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萧廷顿时脸色变青,一脸的怨毒之色,咬牙切齿道:“大哥,这事儿小弟输的真够冤呐。今天在国子监中,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还请大哥替小弟洗涮这番耻辱!”

    “唔?”

    萧慎听着萧廷这么说,明白了里头必有蹊跷,顿时好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萧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正准备开口说话——

    突然,

    砰!!!

    飞燕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了开来,房门摇摆晃荡,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