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对康宝等人来说,乃至三千西川军,此时无声,胜有声!

    倒是坐于另外一辆车中的长孙羽默,听着外头的动静忍不住掀开车帘,钻出脑袋来打量眼前的一幕,看着四周视线所能看到的地方。

    看着看着,怔怔出神,不由痴了,呆了。

    脸上神情满是惊奇,更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快活,心中却是犹如惊涛骇浪,迟迟未能平复下来。

    他没想到郭业在西川的声望竟然如此之高,更没想到郭业在西川的势力如此之大。

    大到他这位长孙世家的三公子都不敢小觑,看这情形,郭业在西川绝对是一言九鼎的角色啊。

    无论是西川的城,西川的地,西川的军,还是西川的百姓,西川的牛马猪羊。在长孙羽默的眼中,此时都属于一个人,那个人便是——郭业。

    渐渐,神情露出了惊羡与向往之色,这才是男人最应该做的事啊!

    浮想翩翩一阵之后,他没有主动跳下车来,而是继续站在车辕上,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郭业身上,看着他从容应对着眼前的景况。

    只见郭业满脸笑意地展开双臂,先是和康宝拥抱了下,轻声附耳说道:“可算到家了。”

    康宝亦是神情激动地笑道:“想死弟兄们了。”

    接着郭业又跟庞飞虎狠狠拥抱了一下,低声说道:“庞大哥,好久不见。”

    庞飞虎连连应道:“兄弟,几年没见,庞飞虎惦记着你啊!”

    接下来郭业走到朱胖子跟前,这厮还是一如既往的脑满肥肠,几年下来越是发福发胖。

    朱胖子见着郭业,老毛病又犯了,大老爷们抽抽泣泣的早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叫了一声小哥,让他也依样画葫芦张开双臂,就要上去抱郭业。

    谁知郭业一手撑在他的大肚腩上,阻止了他的强拥,打趣道:“胖子,你该减减份量了,抱着个肉球,委实不美。哈哈哈……”

    郭业这么一奚落,啜泣流马尿的朱胖子陡然止住了哽咽,一副大囧的神情望着郭业。

    康宝等人亦是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都用促狭的眼光打量着朱胖子那堪比十月怀胎的肚子。

    来到阮老三跟前,郭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问询道:“老三哥,嫂子和孩子在西川还住得习惯吗?”

    阮老三听着颇为诧异,先是一愣,紧接着才是连连点头,感激地说道:“好好好,都好,你嫂子如今穿得是绫罗绸缎上好的料子,家里顿顿都肉,欢实的很。孩子如今也上学堂,长进得很呢。”

    郭业赞道:“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最后一个才轮到程二牛,郭业看着黑黑壮壮的铁塔汉子,身着一身铠甲,神气至极。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和磨练,更多了几分的猛将味道。

    程二牛亦是掩不住神情激动地喊道:“小哥,哦不,大舅子,那啥,俺和小蛮可都想死你了哩。”

    如今的程二牛在西川军中地位有些超然,除了他是郭家班的嫡系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他乃郭业的亲妹夫。

    说着,程二牛作势就要上去熊抱一下郭业,以示亲热。

    谁知郭业堪堪一躲,突然板下脸来重重呵斥了一句:“麾下八百骑兵,你却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如何在军中立威?”

    程二牛赶忙解释道:“呃……舅子,你可看错俺了,俺在军中一直都是以凶狠严厉著称哩。你跟俺说过,慈不掌兵,那些兵蛋子可是怕俺得很呢。”

    慈不掌兵?

    郭业立马想到了刀疤刘等几百号人亦然返出西川军,重新落草为寇之事。

    这厮光是理解了这四个字的表面之意,浑然没有将这四个字琢磨透啊。

    当即,他虎着一张脸冲程二牛啐了一句:“少跟我扯东扯西,回头得空了,再收拾你!”

    一句厉喝骂得程二牛迷迷糊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困惑地消停了下来。

    这时,郭业寻来寻去,都没发现东厂暗夜的身影。莫非这厮又鬼祟地藏着哪个角落里头?

    不过这不科学啊,自己回来西川这种大事,他理应出来迎接才是啊。

    于是郭业问向众人道:“谁能告诉我,暗夜为何没有在这儿?他去了哪里?”

    “呃……”

    在场几人一下子哑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不支声儿。

    最后,还是康宝这个西川小都护走到郭业身边,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先进城,先回你原先的府邸。到了那儿,咱们再细说此事,如何?”

    郭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暗夜真出什么事儿了?

    倏地,他忙点头应道:“好,先进城。”

    说罢,他不忘回头吩咐了贞娘,说道:“贞娘,你跟长孙公子都是第一次来图瓦城,你与他都跟在我等后面,莫要走丢了。”

    贞娘盈盈欠身,颔首称了一声喏。

    话毕,郭业就在康宝等人的簇拥下,走过吊桥,进入了城中,朝着郭业昔日在图瓦城的府邸行去。

    跟在人群后面的长孙羽默对图瓦城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而且见到刚才城外吊桥上的一幕后,他发现自己对郭业貌似了解得还不够。

    与贞娘同行,长孙羽默叽叽喳喳地打探问询个不停:

    “贞娘,莫非这些人当年都是郭业的属下?”

    “是呢,当年大官人在陇西干衙役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大官了呢。”

    “哟,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啧啧!贞娘,刚才那个黑黑的汉子,就是西川军的骑兵统领,为啥称呼郭业一声大舅子啊?”

    “长孙公子好笨呢,二牛娶了大官人的亲妹,当然要叫他大舅子了。不然,叫什么呢?”

    “嘿嘿,原来如此呢。对了,贞娘,郭业口中那个暗夜是谁啊?听他这么重视和在乎此人,莫非暗夜是个了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