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业道:“皇上明鉴,臣可是没有半点不轨之心。只不过如果能将盐税之权也尽握手中,至少得心应手,不会被人拖了后腿。”

    “咳咳……”

    虞世南咳嗽了两下,轻声提醒道:“皇上,据老臣所知,扬州的盐税一直都藏着猫腻。听说扬州一年的盐税至少都是六百万两,可是一到年尾押运到了长安户部却仅剩下一百万两。只不过这事儿一直都捂得严实,朝中又有人帮忙舞弊,所以皇上未曾听说罢了。”

    “是啊,皇上。”孔颖达亦是提醒道,“据老臣在吏部的官员履任所查,这扬州盐运使一职虽然按例每三年换一茬儿。但是从太上皇的武德元年开始,到如今,却一直都是换汤不换药,盐运使是不停地在换,到期就换,但是却始终都姓张。皇上,一年就少了几百万两,十年二十年又是多少啊?”

    嘭~!!!

    李二陛下拍案而起,大骂三声:“硕鼠,硕鼠,国之硕鼠!”

    他经虞世南和孔颖达这么说,已经猜到了个中问题,始终姓张无非便是扬州张家的人在操控着扬州盐税。

    至于虞世南刚才所提的朝中有人在舞弊,那肯定便是关陇世族在朝中的代表势力长孙无忌等人。

    一年光盐税就偷漏剥皮了几百万两啊,这些混账简直就是国之硕鼠,国之蛀虫啊!

    愤怒之下,他冲郭业吼道:“好,朕自会下旨,扬州盐税以后也归扬州刺史府节制。郭业,你一定要替朕在扬州做些成绩出来,也不枉朕对你如此的信任与栽培。”

    扬州之地的军、政、财三权,尽交郭业手中,这在大唐立国以来,还真是独一份。

    郭业心中窃喜,自然是百般应承和拍胸保证。

    李二陛下随后又冲虞世南和孔颖达提醒了一句:“好了,今日之事仅限于在场几人,不得外传。至于明日早朝,关于郭业赴任扬州刺史,还有节制扬州盐税一事,虞爱卿、孔尚书,该怎么说,你们心中应该有数了吧?”

    虞、孔二人一齐抱拳拱手,异口同声答道:“臣等明白,臣等定会配合皇上,一力促成此事。”

    郭业不忘在虞世南耳边念叨一句:“虞老头,明天早朝别忘了提前将于得水之事告诉魏征,好让他们声援你俩,将咱们这份人情给先还回来。”

    说完这话,郭业长长舒上一口气,仿佛这一切的一切,皆在自己的步步算计之中一般,大致上算无遗漏。

    第731章 与皇后在畅春园小坐

    拜别了李二陛下后,郭业与虞世南、孔颖达三人并肩而行,一路之上谈笑风生朝着宫门方向出宫而去。

    临近宫门口,突然后头追上来一名小黄门,喊住了郭业。

    三人驻足而立,小黄门喘着粗气儿通禀道:“益州侯且留步,皇后娘娘有请呢。”

    郭业稍稍一愣,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家宴之时,长孙皇后的那声大喘气。

    随即,他与虞、孔二人道别,相约来日再见后,便随着小黄门转身返回。

    到了一处岔路口,郭业正准备朝甘露殿方向走去,却被小黄门止住前路,提醒道:“益州侯,皇后娘娘并不在甘露殿中召见您,她现今人在畅春园那儿赏玩呢。”

    郭业哦了一声,任凭小黄门带路,又转道前往了畅春园。

    在路上,他暗自嘀咕,皇后娘娘怎么会想起在畅春园召见自个儿呢?

    据他所知,畅春园是她和李二陛下两口子平日和孩子玩耍,共聚天伦之乐的地方。

    长孙皇后临时起意在那个地方召见自己,莫非另有她意?

    按捺着心头的疑惑,他一路之上默不作声也不相询小黄门,一直跟在后头进了畅春园中。

    畅春园,顾名思义,乃是春暖花开节气时,畅游赏玩的园子。

    不过如今的气候已然转秋,畅春园中早已没了春意盎然的景象,枯树与残枝,秋风和落叶,倒是比比皆是。

    小黄门将郭业带到了一处池塘边,指着不远处的一座亭子,低声道:“侯爷,皇后娘娘就在那儿候着您呢。”

    郭业极目而望,可不,一袭米黄宫裙的长孙皇后,正端庄贤淑地坐在亭中,好像在亭中小石桌上摆弄着什么。

    他轻唔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小黄门退去,而后抬起步子轻快地走向亭子。

    还未入亭中,长孙皇后正美目顾盼,恰巧见着郭业走来,顺势招了招手,柔声喊道:“益州侯,请入亭中一叙。”

    不装贵气不拿桥,还挺热情接地气。

    郭业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循规蹈矩地躬身长揖拜道:“臣郭业见过皇后娘娘千岁,不知皇后相召臣下所为何事?”

    “坐!”

    长孙皇后指了指郭业跟前的一个小石墩,说道:“本宫刚才趁着皇上与你们谈话之余,亲手到御膳房做了几样小糕点,特意让益州侯过来尝尝鲜儿。”

    昂?

    郭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桌上几盘小糕点,有松糕,莲子糕,芸豆卷,千层糕……

    花样繁多,精致小巧,看着倒是美味。

    不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更别说是千金之躯的皇后娘娘亲自下厨做糕点,郭业可不相信皇后让他来就是为了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他耐着疑惑坐了下去,抓了一块松糕缓缓送到嘴边轻咬了一口,不由赞道:“甜腻软糯,皇后娘娘真是一双巧手,手艺精湛着呢。若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要抓住他的胃,难怪皇上对皇后痴情一片呢。”

    “咯咯~~”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显然被郭业这顿恭维给逗乐了,柔声说道:“若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要抓住他的胃。这话也就益州侯能说,不过本宫着实喜欢听。你若爱吃,就多吃点吧。本宫刚才可是看得出来,御宴之时,益州侯应该是没有吃好。”

    郭业老脸难得一红,奶奶的,自己一直以来在宫里的吃相都是极其粗鄙和难看,不然皇后怎么会拿这个说事?

    不过他也是就坡下驴,连吃了好几块糕点才罢歇。

    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锦帕擦拭着手,突然对面的长孙皇后惊呼一声咦,问道:“益州侯,你手中的莫不是当初本宫在上面写字,而后派人送来给你的那方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