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集涛和刘振轩异口同声地喊道,喊罢之后两人又彼此对望一眼,难得出奇的合拍。

    郭业会心一笑,又道:“我们再说冯魁落在某人手中的把柄,妻儿老小的人生安全算不算?如果那人挟持了冯魁的家人,以此来威胁他自尽,让这件事情到冯魁为止,让我们无法追查下去,这个假设是否成立?”

    这时,陈集涛和刘振轩没有在出言表态了,不过两人脸上的神情显然已经表明了肯定的态度。

    陈集涛重新念叨了一遍遗书上的四个字:“我已做到。”

    “请放还我的妻儿!”

    刘振轩顺势将后半句给圆了上去,随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来冯魁写这封遗书的目的,是在叮嘱威胁他的人要言而有信,告诉对方自己身死守住秘密,好让对方兑现承诺啊?”

    郭业点点头,沉声说道:“正是如此,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吧?这么看来,整桩案子到了冯魁这里虽然戛然而止,但是并不代表结束。可惜了冯魁,终究还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凶手还继续隐藏幕后,逍遥于法外!”

    刘振轩这下又陷入了疑惑,问道:“侯爷,那到底是什么人要如此藏头露尾,费尽心机地设计在一切呢?而且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取薛昊夫妇的性命?一连串的设计,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陈集涛这下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揣测,脱口喊道:“还能有谁?肯定就是古井巷张家的张承宗呗,也只有他才会对薛昊夫妇恨之入骨,杀之而后快。仔细想想,也只有张家才有这个能力如此布局,来费尽周折取人性命。”

    “慎言,明仁!”

    郭业面色一紧地抬手阻止了陈集涛的大嘴巴,说道:“现在即便怀疑是他,你我又有何证据指证他?薛昊夫妇死了,船上的伙计死了,就连冯魁也自缢身亡了,所有的证据都被消弭于无形。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这种关系数条人命的案子更要讲证据才是。”

    “唉……”

    陈集涛哀哀一叹,怒道:“姓张的睚眦必报,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出卖他的薛昊呢?更何况薛昊还染指了玉茹姑娘。可惜,可惜没有证据来抓捕这个混账东西啊!”

    郭业摇头道:“不,也不一定!现在不是还有一个船老大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吗?”

    说着,他吩咐陈集涛道:“明仁,你现在赶紧去将陈浪给我找来,可能本官又要借助盐帮的力量了。”

    陈集涛闻听没有追问郭业的打算,赶忙应了一声是,便急急转身跑出了梧桐巷,直奔折冲都尉府方向。

    接着,郭业冲刘振轩吩咐道:“现在是深更半夜,梧桐巷中没有左邻右舍来围观现场。趁这个机会,振轩你赶紧带你的人再梧桐巷中搜罗了一番,然后秘密将冯魁的尸体转移回府衙。至于冯魁之死,暂时秘而不宣,不,明日一早你便给我传扬出去,就说沉船命案的元凶乃是功曹佐官冯魁,而且被你们连夜在家中生擒,此时关押进了府衙的地牢中。”

    刘振轩好像明白了郭业的想法,不忘问一嘴道:“侯爷,就这样?”

    郭业嘴角微微一扬,怪笑道:“就这样当然远远不够,还要宣扬冯魁嘴巴死严,怎么都不肯交代事实真相,一味顽抗到底。届时,我这边会让明仁张榜公告,择日堂审功曹佐官冯魁。呵呵,到了那时候,自然有人会慌乱的……。”

    第772章 使计又玩诈

    与刘振轩交代清楚之后,郭业便独自出了梧桐巷,乘上马车返回了府衙。

    回到府衙已是三更半夜,离天亮尚有两个时辰左右。

    这时,郡丞陈集涛也是风尘仆仆从折冲都尉府复命而回,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困意正浓,连连打着哈欠的陈浪。

    在路上陈集涛已经跟陈浪讲完了事情的始末,因此,陈浪一脚踏进府衙来到郭业的书房之后,张嘴就是骂骂咧咧道:“狗日的张家,半点都不让人消停,真是多事之秋啊!”

    郭业耸耸肩无奈地摇头苦笑一番,而后示意他与陈集涛相继坐下,冲他说道:“陈都尉,想必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知晓了,现在发再多牢骚也无济于事。目前,必须找到有力的人证才能对本案有所帮助。而唯一的活口便是不知所踪的黄姓船老大。所以,我需要你们盐帮的帮助。”

    陈浪揉了揉脸,强打着精神坐正身子,说道:“郭刺史,你说吧,需要俺们盐帮干点啥?”

    郭业道:“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现在就传信回盐帮,让你们盐帮弟子不分昼夜在扬州水域给我搜寻,尽快找到船老大的下落。船老大的画像我会让人描摹出来给你送去。据我估计,船老大应该还藏匿在扬州水域的某个地方,而江面上找人,应该难不倒你们盐帮。”

    陈浪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拍胸保证道:“郭刺史放心,咱们盐帮就是在这江面上讨生活的,只要这个人还在扬州水域,盐帮便能将他揪出来。”

    郭业笑着点头道:“好,辛苦你和盐帮弟兄了,他日郭某必有一份谢仪。”

    陈浪大大方方地挥手客气道:“郭刺史说得哪里话,你对俺们盐帮已经很是照顾了,不就找个人吗?无需如此客套。嘿嘿,上次若非郭刺史从张家那儿要来银子,咱们盐帮囤积的那些存盐也不可能一下子便销售告罄,你可帮了咱们天大的忙了。郭刺史,那陈某便先行告退,赶紧传信回各个堂口。”

    郭业起身相送,将陈浪送至书房门口。

    此时,陈集涛也起身说道:“刺史大人,你也累了一宿,不如去休息休息,衙门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下官吧。”

    郭业看着陈集涛面有愧色,知道对方还因为被冯魁摆了一道之事而耿耿于怀,心中难以放下包袱。

    这个时候他知道不好拒绝陈集涛的美意,不然这厮肯定会胡乱瞎想,以为自己对他不信任了。

    旋即,他点头道:“好,那我便先去睡觉,今晚可能就要明仁受累熬一宿了,非常时候衙门里头总得有个主事之人。”

    果然,陈集涛非但不觉得辛苦,而且感激莫名地拱手作揖道:“大人放心,下官这一次绝对亲力亲为,不再假手于他人。”

    “呵呵,明仁不必想太多,那件事情你也是无心之失。”郭业宽慰了一句之后,叮嘱道,“对了,明天天亮之后,你还要替本官做一件事情,以扬州刺史府的名义张榜公告,张贴于城中各处,将冯魁乃是……”

    接着,郭业将之前与刘振轩交代的关于冯魁之死秘而不宣,佯称生擒冯魁之事详详细细重新再说了一遍。

    陈集涛毕竟是读书人出身,想事情比刘振轩会多动些脑子,立马听出了郭业这番授意的真正目的。

    敢情儿,刺史大人这是又要玩诈了。

    随即,连连点头应允,保证这次绝不出纰漏。

    交代完陈集涛之后,郭业这才狠狠打了一个哈气,抻了抻懒腰,出了书房朝着卧室方向行去。

    为了不惊醒还在熟睡的吴秀秀,郭业蹑手蹑脚进了卧室,摸黑来到床边,草草和衣躺下闭起眼睛继续补觉。

    至始至终,吴秀秀都没有醒过,显然夜里的疯狂真让这小妮子累得够呛。

    眼皮重重,困意袭来,郭业很快就打起了微酣,死死睡了过去。

    ……

    ……

    天亮之后,熬了一宿的陈集涛仍旧龙精虎猛,着手命人开始在城中各处张榜公告,将昨晚江上命案公布出来,并将冯魁未死被生擒,刺史大人择日开堂审案之事颇费笔墨地白纸黑字写在榜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