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时间段,她爹卫国公,传说中的大唐军神李靖,正在北院的书房练字。

    两人进了北院,郭业眼前豁然开朗,好家伙,这里居然就是一块菜园子,旁边连绵的房子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雕栏画栋飞檐红瓦,仅仅只是几幢紧挨着搭在一块儿的茅草屋。

    鱼暖暖指了指其中的一间茅草屋,怯生生地说道:“我爹就在那儿,你自个儿进去吧。”

    郭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急急问道:“喂,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让哥们我一个人独闯龙潭虎穴去见你爹?”

    鱼暖暖弱弱地瞥了眼前面的茅草屋,压低了嗓音说道:“放心,我爹为人和蔼可亲,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屁话,你爹若是和蔼可亲,你会吓成这样?”

    郭业对鱼暖暖的不负责任深感气氛,哼道:“鱼暖暖,你做事儿可别这么不地道哈,把我诓来到此,你倒好,居然当起了甩手掌柜让哥们替你前边踩雷?”

    鱼暖暖道:“放心吧,你只要按着我教你的话来说,我爹肯定不会为难你。而且,我爹还很欣赏你呢。你忘了?你之前不是撰写过一本……”

    “是谁在外面?”

    鱼暖暖话未说完,茅草屋中突然传来一道洪钟大吕的声音,声音透着威严,透着独断,透着不容质疑与反对。

    郭业心里一惊,擦,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人物,军神李靖,名不虚传哇。

    鱼暖暖也是身子一颤,随后对茅草屋内及时回复道:“爹,是女儿带着郭业来了。您老人家不是说要见他一面吗?”

    “哦?益州侯郭业?可是那个撰写《纪效新书》的郭业?”

    李靖的声音从茅草屋中再次响起。

    鱼暖暖嗯了一声,老实本分地站在了原地不动。

    郭业一听李靖这般发问,本着对老前辈的尊敬,也不再与鱼暖暖纠缠不休,而是恭声回道:“后学末进郭业,前来拜会李卫公。”

    “唔,年轻人有点意思,哈哈,郭业,你且在外头站会儿,老夫还有几个字未写完。”

    这边说完,李靖又在里头自顾说道:“暖暖,你先下去吧,为父要和郭业单独聊一会儿。”

    “好的,父亲!”

    鱼暖暖乖巧地冲茅草屋中的李靖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冲郭业耸耸肩摊摊手,然后指了指郭业的足下,示意他站着别动。

    随后,莲步盈盈地出了北院。

    郭业看着鱼暖暖说走就走,张嘴就喊:“喂,鱼暖暖,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将我一个人晾在这儿吧?”

    可惜鱼暖暖早已走出了北院,哪里还听得见他的呼喊?

    倒是茅草屋里的李靖陡然又说了一句:“益州侯,你在外头多站一会儿,被你们一打扰,老夫这幅字又失了水准,得重新再写一遍才是。”

    郭业哦了一声,突然福至心灵地冲屋里头的李靖问了一嘴:“卫国公,晚辈弱弱地问一句,你这幅字写得是什么哇?”

    “呵呵,你问得好,老夫这幅字正是益州侯你在魏王府醉酒作的一首名诗,将进酒。好了,莫要打扰,我重新再好好写一副。”

    郭业听到李靖的回答后,脸都绿了,顿时欲哭无泪,尼玛,将进酒?奶奶的,全篇拢共几百字好不好?老子在外头傻站着,要等到什么时候?李靖,你个老小子不会在玩人吧?

    第840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寒风瑟瑟下,郭业一人傻傻地站在卫国公府的菜园子地里,对着仅有几步之遥的茅草屋暗暗腹贬,痛骂堂堂军神李靖的不厚道。

    等啊等啊,他在外头足足站了有大半个时辰,愣是不见茅草屋的破门打开。

    他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不仅忍不住双腿发酸,还忍不住寒风嚎嚎冻得刺骨,随即,他冲着茅草屋里嚷嚷道:“卫国公大人,您老人家还没完那首《将进酒》吗?”

    “该死,老夫就快写完了,又被你小子一嚷嚷给搅乱了!”

    里头突然又传来李靖一声颇为烦躁的不满,紧接着传出咔呲咔呲的手撕宣纸的声音,郭业心中一颤,尼玛,不会是又要重新写过了吧?

    果然,茅草屋的破木门纹丝未动,李靖在屋里又嚷嚷道:“益州侯,你且再等一会儿,老夫重新再写一篇。今天不写出满意的佳作来,老夫定是寝食不安。”

    说罢,茅草屋中再也没有说话动静,唯有频频研墨的声音传出。

    郭业此时再也没有尊老敬老之心,恨恨地冲茅草屋中的李靖竖了一根中指,暗暗啐道,我靠,你就不能先见客,回头再写啊?难不成你老人家还有强迫症不成?

    对于李靖的这种待客之道,他心中鄙视不已,真想现在就调头离去,管他怎么牛逼轰轰,爱谁谁。

    可他又一想到既然答应了鱼暖暖,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纠结,谁让自己欠她那么一份大人情呢?

    他虽然与李靖从未有过交往,但是他曾经派程二牛去跟李靖求援过,多少对李靖这人有些了解,称之为神交已久也不为过。

    在他看来,像李靖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的大唐军伍第一人,治军处事肯定恩威并重,不然绝对不会受人如此拥戴。而且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李靖虽然军中威望极高,高到连李二陛下都曾有过忌惮,说他功高震主都不为过。但偏偏最后他却选择了激流勇退,过起了半隐居式的生活,让李二陛下记了他一辈子的情,得了善终,死后哀荣。

    这样一个懂得恩威并重驭下之道的人,一个懂得进退善始善终的人,怎么会是这种待客之道呢?

    霎时,郭业心中立马萌生出一个念头来,暗暗揣测道,莫非李靖是在考验我的耐性,考究我的养气功夫?

    一念至此,郭业之前心中的浮躁情绪顿时消散,整个人变得格外冷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疑窦在他心中升腾而起,李靖这般费尽周折地考验我,又是为了哪般?

    难道真是为了心爱的女儿在挑女婿?

    不可能!

    郭业狠狠甩了一下脑袋,李靖好歹也是一代军神,百战沙场睥睨不败,自己和鱼暖暖这点小花招怎么可能瞒骗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