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来了?”

    “老二、老三,快快随我去迎接父亲大人!”

    于家兄弟一听老子过来了,顿觉有了主心骨,心中纷纷想到,父亲大人平日擅谋略,他这一来总算可以一洗前番的耻辱,好好在独孤玉这混账面前露回脸了。

    声音落罢,待得独孤玉再看帐门口时,于家三兄弟已然急匆匆地奔出了营帐。

    而独自留在帐中的独孤玉,对于胡毕烈率军驰援而来,他是表示欢迎和期待的。

    而于敬德这条老狐狸的到来,相反,独孤玉的心里略微感到了不安。

    因为,论谋略论城府论耍阴谋诡计,于敬德这条老狐狸比他可不是强上一星半点啊。

    看来随着于敬德到来,此次八十万护法大军的攻城夺宝总指挥兼总智囊一职,独孤玉要拱手让人了。

    ……

    ……

    虔州城南门城楼上,郭业正远远看着南门方圆一里区域内,广南路大军辖下的四营正在各自郎将的带领下痛打落水狗,打扫着战场收拢着俘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庞飞虎等人打扫完战场,相继率军返回入了城中。

    上了城楼向郭业逐一禀报了一番。

    五万匪军俘虏近万的白莲教匪,至于赵有信,早已是被炸得一命归了西。

    不过很巧,赵有信虽然血肉模糊,但因为张致庸和他曾有过几面之缘,还是被辨认了出来。

    当张致庸问及郭业该如何处置赵有信的尸体之时,有人建议郭业将赵有信的脑袋也砍下来,直接效仿他儿子赵崇一般,依样画葫芦地悬挂在城门上。

    不过郭业并未这么做,而是突然有些人死债两消,一笑泯恩仇般地命人将赵崇的脑袋从城门上取下,然后与赵有信父子二人共葬一穴。

    众人都不理解郭业为何会突然心软起来,其实郭业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到底这是为何。

    随后,在如何处置这近一万人的俘虏匪军的问题上,郭业手底下的这些人又开始有了不同的意见,渐渐争执起来。

    而身为不到三万守军的最高指挥官郭业,对于这一万白莲匪军是处死、是囚禁、还是放逐生还,也头大地犯起难来了。

    第1073章 明目张胆

    “大舅哥,这些俘虏来的白莲匪军要来干啥?”

    程二牛第一个提议道:“光养活他们都要费上一大笔粮食,咱们自己粮草本来就紧巴巴的,何必白白浪费粮食便宜这群教匪呢?”

    显然,程二牛的立场是不赞成留着这将近一万人的白莲匪军的。

    曹录勋的立场也跟程二牛一样,不过他说得更加直白和狰狞:“郭大人,这些教匪附逆造反已是死罪,断然没有让他们活下来的理由。再说了,这些教匪不堪一击,战斗力如此低下,莫非大人还想着将本来就很紧张的粮草分食于他们?卑职的意思——”

    说到这儿,曹录勋依旧用着稀松平常的脸色冲郭业比划了一下手势,淡淡地说道:“杀,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这话一出,郭业身边也有几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一向胆小怯弱见不得血光的朱胖子,身子更是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不过惊惧归惊惧,朱胖子身为广南路大军掌管粮草的直接负责人,还是很清楚摆在眼前的事实,那便是城中的粮草的的确确仅够三万大军所用,冒然平添一万的俘虏来分享粮草,那肯定坚持不了半个月。

    随即,朱胖子尽管心中不忍,不过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小哥,咱们城中的粮草真的有限,要不……”

    最后的话朱胖子没往下说,不过态度和立场已然清晰无疑。

    倒是康宝和庞飞虎与程二牛、曹录勋争辩了一番过后,面对着粮草有限的事实沉默了下来。

    半晌,康宝很是牵强地说了一句:“眼下各路增援而来的匪军是越来越多了,现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虔州城。这个紧要关头,杀俘不祥吧?恐有伤天和啊!”

    而庞飞虎则是神情落寞,摇着头唏嘘道:“这些教匪附逆造反,的确是论罪当诛。可是他们大多数人始终是普通百姓出身,只不过受了白莲教的蛊惑和胁迫,这才走上了揭竿造反的不归路。与其说这是一万多白莲教匪,还不如说这是一万条鲜活的性命啊,罪魁祸首不是他们,而是白莲教那些匪首,更是在幕后真正密谋造反的关陇世家啊!”

    对于这一万白莲教俘虏的处置问题上,郭业的手底下分别有了两种不同的建议和看法。

    一帮人主张论罪当诛,应一个不留,统统杀掉,留着也是徒费粮食。

    一帮人主张抓大放下,惩恶应该针对罪魁祸首,更应该给这些白莲教匪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面对着底下人的两极分化态度,郭业缓缓沉默了下来,心中计议着该如何处置这一万白莲教的俘虏。

    一时间,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郭业纠结了……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薛仁贵冷不丁插了一嘴,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折衷一下不就好了吗?”

    “哦?”

    郭业抬眼盯着薛仁贵,问道:“怎么一个折衷法,你倒是说来听听。”

    薛仁贵道:“这一万俘虏要说统统该杀该死,这倒不至于,正如庞飞虎将军说的一样,白莲教才是罪魁祸首,他们只是受了蛊惑或者受了胁迫才附逆造反。但是要说他们这些人统统都是无辜的,恐怕也很难拿出一个令人说服的理由吧?岭南路和广南路中,将近十几个州府遭到屠城,这些人中就算有被迫无奈而拿起屠刀的,肯定也有不少是助纣为虐者,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刽子手。我这么说,大家同意吗?”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颇为中肯,两边各执己见的人都不禁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郭业也隐约猜出了薛仁贵的话中所蕴含的折衷之法,不过不敢肯定,随即催问道:“仁贵,那你跟我说说,该如何处置这一万人的俘虏?如何一个处置之道,才既不会枉杀了无辜,也不会留着助纣为虐的刽子手浪费我们的粮食。”

    薛仁贵颔首致意,嗯了一声缓缓将自己心里的主意道了出来……

    ……

    ……

    十里外,白莲匪军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