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绑缚扭送至长安的这人并非别人,正是被李二陛下削爵贬官重为庶民,赶出长安城发配回洛阳的长孙无忌。

    此时长孙无忌被绑得严严实实站在郭业跟前,正怒发冲关双眼迸火地瞪着郭业,嘴角略微发抖,几次张嘴愣是讲不出话来,仅仅只是干嚎声,俨然已经被气到了极致。

    几名番子眼疾手快地赶紧给长孙无忌松了绑,暗夜毕竟还是护短,见着他们松完绑立马就冲他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退下。免得又被长孙无忌故意发难郭业,最后郭业将他们几人拿来问罪。

    几名番子匆忙退出客厅之后,暗夜难得干笑两声,亮出那副笑比哭还难听的招牌嗓门儿,低声致歉道:“长孙大人,我这些属下都是些粗人,鲁莽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才是!”

    “哼!!!”

    长孙无忌冷冷呼出一口怨气,也不理会暗夜的致歉,双眼仍是目不转睛地怒视着郭业,用讥讽的口吻说道:“郭业,用不着你假好心。你如今春风得意了,竟然欺侮到我长孙无忌头上了。呵呵,你郭大人如今权倾朝野了,竟敢欺瞒圣上,将我强行绑缚扭送长安来,呵呵,虎落平阳被犬欺。郭业,你到底想怎样?莫非是想挟报当初你我的仇怨,今日想将我密杀于你这平阳郡公府上?”

    郭业闻言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埋怨着暗夜和东厂的番子,好了好了,你们这些王八蛋办事情也不过过脑子,现在好了,好事变坏事了,长孙无忌这老匹夫本来就对我有成见,现在更是因为这事儿跟我势不两立了。

    咦?

    不对啊!

    郭业突然从长孙无忌口中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讶异问道:“长孙大人你先别恼怒,莫非这些混账去洛阳拜访你时,并未跟你说明我此番请你来长安的来意?”

    “呵呵,信口雌黄,郭业啊郭业,你真是撒谎也不带脸红的。”

    长孙无忌又是一番讥讽道:“拜访?请我来长安?你的人一来我家,便破门而入,我想问你,有你们这么拜访别人府邸的吗?至于请我来长安,更是无稽之谈。你的人杀气腾腾地来到我府中,吓煞了我府中老奴不说,还威风凛凛地跟我喊道,奉郭大人之命请你长安走一趟。老夫一个不从,你的人便直接将我五花大绑起来,扔到马车上强行带到了长安。郭业,你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第一红人,我长孙无忌早已是日暮西山,呵呵,你威风了,合该我长孙无忌今日遭你毒手。不过老夫最后还有一两句话要说——”

    说到这儿,长孙无忌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仰着头,用手指了指头顶一片天,郎朗喊道:“郭业,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今日任你逞猖狂,来日必有报应时。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说罢,长孙无忌将心一横,头一撇,完全不再理会郭业,一副你要杀便杀,休要再啰嗦聒噪。

    面对着长孙无忌最后一番诅咒,郭业心里也恼火。

    不过他恼火的对象并非口出恶言的长孙无忌,而是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暗夜。

    只见他戟指暗夜,怒斥道:“你瞧你的人都干了些什么烂事儿?老子让他们去洛阳请人,你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他们连本官请长孙大人回长安的用意都没说,就将长孙大人野蛮地绑回长安来。混账啊混账,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将此次出门办差的人重大二十军棍,以作惩戒!”

    暗夜也知道自己的人这次真是捅了篓子,竟然这么草率野蛮地办差,真是欠收拾欠管教。

    不过他也暗暗庆幸,好在大人护短,仅仅是二十军棍的惩戒,打完之后顶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这种惩罚也算是大人网开一面了。

    于是,暗夜嗯了一声,冲客厅外招来两名随从,让他们将自己的轮椅推出客厅。

    此时,客厅之中,仅剩郭业与长孙无忌。

    郭业冲暗夜训斥一番过后,长孙无忌虽然怒气未消,但对郭业的揣测也不再像刚才那般了,有那么一点点相信郭业之前的解释了。

    不过,仍旧一言未发。

    郭业拱拱手,向长孙无忌作了一个长揖,歉意道:“长孙大人,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我稍作惩戒,还请长孙大人雅量,多多恕罪。郭某在此向你道歉了!”

    这次郭业倒是没有装模作样,这番言辞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他换位思考,自己若是跟长孙无忌一样平白被人破门而入,平白被人强行绑缚,一路颠簸到长安,肯定也是恼火有气。而且发号施令之人还是当初的政敌。

    但是,尽管如此,长孙无忌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丝毫没有理会郭业,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

    郭业见状,只得缓缓道出此番请他到长安的来意:“长孙大人,请消消火,郭某此番请你来长安,并非是为了你我当初的仇隙。而是为了你的妹妹,当今的皇后娘娘!”

    为了皇后?

    长孙无忌神情骤变,一脸忧色地看着郭业,心急如焚地问道:“郭业,怎么回事?我妹妹出了什么事儿?”

    郭业一见长孙无忌的突兀变化,心中又是轻轻吁了一口气,暗道,看来长孙无忌对他的妹妹长孙皇后,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好啊,只要他还念着兄妹之情,那这事儿还真有戏了……

    第1135章 心灰意冷

    “长孙大人别着急,事情并非你想得那样。”

    郭业看着长孙无忌这架势,显然是将自己的话曲解想歪了,随后宽慰道:“皇后娘娘身体金安好着呢,你可别胡思乱想。”

    这么一说,长孙无忌脸上的忧色立马褪去,不过疑惑又接踵而来,问道:“那你刚才说此番将老夫折腾来长安,又为了我家小妹?”

    长孙无忌张口闭口都是小妹长小妹短,按照礼制,他应该称呼自己的妹妹长孙无垢为皇后的。毕竟虽为兄妹,但如今他的妹子可是大唐帝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不过也由此可见,长孙皇后在长孙无忌心目中的位置绝对是先亲妹再是皇后。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这份亲情永远都不会因为世间繁华而迷失。

    郭业笑道:“是的,此番将长孙大人请过来正是为了皇后娘娘,但不代表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儿。长孙大人啊,凡事乐观些,别将所有事情都想的那般悲观,不然你的人生绝对就是一片灰色。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少这儿说教老夫,你郭业还不配!”

    长孙无忌是个骄傲的老头,现在虽然被罢官削爵,但哪里受得了郭业这份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

    现在郭业在他面前一装逼,立马刺痛了他仅剩的自尊心,当即变脸驳斥道:“你要说便说,不说就立马派人送老夫回洛阳,少在我长孙无忌面前摆出这幅说教嘴脸,我看着心!”

    卧槽,长孙无忌这老家伙咋这么不识逗呢?

    得得得~郭业一阵暗里摇头,现在还得顺着这老头不宜得罪,不然明日皇后生辰献礼可就要瞎扯淡了。

    随即,他言归正传道:“好吧,长孙大人,咱们说正事儿。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

    长孙无忌暂时跟不上郭业的思维跳跃,一脸茫然地嘀咕道:“明天是八月初七,不过年不过节的,能是什么日子?”

    郭业嘿笑一声,提醒道:“长孙大人,你忘了我此番将你请来洛阳是为了谁?”

    “你不是说为了小妹吗?明天八月初七,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