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业问道:“你们和扶桑打仗,又关大唐什么事?为什么因此厌憎陛下呢?”

    鱼暖暖停了一下,喝了口水,道:“因为现在大唐天子对扶桑比较友好,还派遣僧侣远渡扶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吧,对于扶桑的技术和文化都是有好处的。可是对扶馀国却没什么表示。父王恨屋及乌,自然对大唐就看不上眼了。临行前特意交代我,扶馀国绝对不能向大唐称臣!”

    这下完犊子!

    听完鱼暖暖的话,郭业心里一凉。

    本来郭业还打算让扶馀国和大唐也建立外交关系,利用大唐的影响力,缓解扶馀国战略上的不利局面。

    现在看起来,此路不通!

    虬髯客这厮也是个倔脾气!

    其实这事,虬髯客埋怨的有点不占理。

    人家扶桑派遣使者,远渡重洋来大唐称臣。李二陛下总得有点表示吧。拒人于千里外,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你扶馀国呢?立国之后,从来没有向大唐派过使节,从官方层面来讲,大唐朝廷是不知道有扶馀国这么个国家的。难道还有大唐帝国主动派使节去扶馀国?李二陛下素来好面子,可丢不起这个人!

    郭业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那暖暖你这次回来,除了卖掉长乐坊大钱庄的分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事了吗?”

    鱼暖暖用手轻轻抚摸了摸郭业的额头,伤感的说道:“我这次回来,一方面就是打算把我长乐坊大钱庄的份子全部卖出去,筹集军资。再就是探望一下我的义父,稍报他的养育之恩。还有就是见见你们这些长安城的朋友们,跟你们道个别。然后,我就会返回扶馀国,专心做我的扶馀国公主了,不会再回大唐了。这次,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听鱼暖暖说不会再见,郭业心中憋闷,在花厅里走来走去,思考了一会儿,对鱼暖暖斩钉截铁的说道:“想当初钱庄是你我加上梁二少三人一起搭建起来的,钱庄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长乐坊大钱庄的份子,你不能说卖就卖!我郭业身为钱庄的一份子,坚决反对你转让卖掉钱庄股份!”

    鱼暖暖惊愕无比的看着郭业,想不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翻话来。

    她想不通郭业为何如此不通人情,如此冷漠!

    钱庄的股份和扶馀国的千万条人命比起来,孰轻孰重?郭业会分不清楚?

    一念至此,鱼暖暖不由心里恨恨,难道郭业利欲熏心,一心钻进钱眼里面去了么?

    第1224章 郭郡公,求求你哦

    鱼暖暖强忍着不满,抿着嘴质问问道:“呦,我的平阳郡公大人,俗话说加官进爵卖良心,你还真是不逞多让呀?小女子以前还真看错了你!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以前怎么就鬼迷心窍和你合作,引你为挚友呢?”

    郭业看鱼暖暖怒气冲天,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

    他也不生气,道:“暖暖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讲完。”

    鱼暖暖语带讥讽的说道:“你是想告诉我现在长乐坊钱庄还在发展壮大,现在卖掉股份,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吗?我打理了钱庄这么久,钱庄有多赚钱我会不知道?”

    鱼暖暖指着郭业的鼻子,斥道:“可是再多的钱,能比得上扶馀国千万百姓的性命吗?不卖掉股份,拿什么钱养兵?到时候我扶馀国几十万百姓,可就都成为他国的奴隶了!”

    郭业可是难得看到鱼暖暖生气的样子。

    鱼暖暖平日里都是文静优雅,胸有成竹,就连郭业自己,在鱼暖暖手中也吃了不少亏。

    今天鱼暖暖如此的失态,可见是对郭业不满到了极点。

    郭业慢慢的坐下,冷笑道:“很好,你鱼暖暖公主破家卫国,把自己的股份都拿出来换钱,拯救扶馀国的百姓,实在是感天动地!郭某人佩服!可是这些钱能支撑扶馀国多长时间?三年还是五年?这些钱花完,你又怎么办呢?”

    鱼暖暖不服气的答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只能先顾眼前了。人命都没了,谈其他的有什么意义?”

    郭业道:“好,就算现在你拿了钱,把军队稳定住。可是这对扶馀国到底有多大的作用呢?军队有钱了,那扶馀国的百姓还在吃糠咽菜呢!你是不是还要分点钱给老百姓呀。长乐坊钱庄的股份是值很多钱,可是几十万人一分,也分不了多少。到时候,坐吃山空。扶馀国还是难逃亡国灭种的命运。”

    “难道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郭业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对鱼暖暖说道:“我有一计,可救扶馀。不但能使扶馀国摆脱灭亡的命运,还能让扶馀国发展壮大,成为东海强国!”

    鱼暖暖看郭业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扑哧一乐,心知这次是错怪郭业了。

    于是阴转多云再转晴,急急讨好般问道:“郭大人有什么妙计,小女子洗耳恭听。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女子一般计较。”

    郭业咳嗽了一声,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扶馀国要想发展壮大,还是得自力更生,依靠自身的力量。凭空给扶馀国大量钱财,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鱼暖暖趴在桌子上,无力的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扶馀国偏居在海外七十二座小岛之上,根本就不适合耕作。我们国家的子民,只能靠打鱼捕鱼为生。岛上就连森林也没有,打渔的船只都是从大唐沿海一带购置。”

    郭业问道:“岛上可有什么矿藏?”

    “唉,根本就是什么矿藏都没有。金银矿藏我们也不指望了,可是岛上竟然连铁矿也没有。铁器也都只能通过大唐的输送。可是铁器在大唐也属于管制物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现在扶馀国中,兵器和盔甲都十分缺乏,就算有,也不如扶桑的犀利,跟扶桑打起仗来,我们扶馀国吃亏不少!”

    郭业一听,这还真是要啥没啥呀,虬髯客和红拂女能坚持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不过这也还难不倒郭业,想当初荷兰不是也要啥没啥吗?后来还不是被人称为“海上马车夫”,称霸世界一百多年。

    郭业相信,有了他的指点,扶馀国称霸个东海,还是没问题的。想到这里,郭业道:“扶馀国孤悬海外,国中尽是我华夏遗民,可不能任由他国欺凌。扶馀国要想发展壮大,就必须将扶桑、新罗、百济高句丽等国吞并。”

    鱼暖暖冷笑道:“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还把人家吞并呢。现在先想办法把扶桑打败了吧,要不然我们扶馀国就要亡国灭种了。”

    郭业道:“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论是打败扶桑,还是制霸东海,都首先要增强扶馀国的国力。那么如何增强扶馀国的国力呢?”

    郭业说到这儿,闭口不说了,慢慢地喝着茶,微笑着看着鱼暖暖,一副你来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的表情。

    鱼饵够肥,鱼儿方能摆着尾巴来咬钩。

    鱼暖暖看郭业把茶喝的差不多了,赶紧亲自给郭业倒上,果真求道:“平阳郡公大人,您胸中自有沟壑,随便拿出个主意,就能救万民与水火。看在扶馀国几十万百姓的份上,您就告诉我吧!”

    郭业拿足了架子,又抿了一口茶,砸吧两下嘴,说道:“有些事情是知易行难呀。要想富国强兵,第一条,就是得不要脸!”

    “不要脸?”

    “对,不要脸。小国要想发展,不抱大国的大腿是不行的。你看人家扶桑,远隔千里,还来大唐朝贡。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大唐的财富和技术。你们扶馀国呢?自动立国以来,可曾出使过大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