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相召朝廷众臣,来的人并不多。一半是渊盖苏文派系的,还有一部分是中立派系的,只有一小部分是高建武派系的。

    杨京平回莫离支府复命,来到内堂,冲渊盖苏文抱拳道:“回禀莫离支,应邀来者不到朝议时的一半,卑职无能,有负大人所托!”

    渊盖苏文哈哈大笑道:“杨将军不必自责。很多人没来不是杨将军的错,是他们不给我渊盖苏文这个面子。没关系,今日之后,他们就该认清楚局面了。”

    速后,渊盖苏文在杨京平的引领下,来到了往日会客的正堂。

    渊盖苏文对众臣高声抱拳致歉道:“这么晚了还把大家叫起来,实在是渊某人的不是,渊某在此给大家赔罪了!”

    来的人当然是谀词如潮,纷纷表示莫离支为国操劳才是真正辛苦,马屁声声如雷,一时间倒也闹哄。

    渊盖苏文见状心里略微受用,又道:“说来惭愧。其实,渊某人请大家来,并不是因为公事,而是私事。只因小儿渊男建,不知何事得罪了荣留郡王。惹得荣留郡王发了大兵,说要把小儿碎尸万段。渊某人舐犊情深,只能卖卖这张老脸,请大家帮帮忙,劝一劝荣留郡王,饶小儿一命。渊某人谢谢大家了!”

    “……”

    霎时,正堂之中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是渊盖苏文说的吗?一向是别人求到渊盖苏文的头上,哪有见过渊盖苏文伏低做小的时候?

    杨京平是知道这个事情前因后果的,眨眼间就猜透了渊盖苏文的心思,知道该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于是站出来附和喊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天下之事,大不过一个理字。荣留君王再是尊贵,也要讲道理的。渊将军如果犯了大错,荣留郡王依法行事,咱们自然是无话可说。如果是无中生有的构陷渊男建将军,咱们可不答应!”

    聪明人就是多,立马就有人接茬了,喊道:“什么叫依法行事?现在平壤城的治安,是莫离支大人在管。真要依法的话,荣留君王就没有权力直接管渊男建将军的事情。当然了,事情紧急,也不是不能从权。不过,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荣留君王此举就太孟浪了。说句不该说的话,望之不似人君!恐怕难以继承大统啊!”

    “渊佑赫大人说的太对了!要说管理国家,还得是莫离支大人。荣留郡王都五十岁了,已到知天命的年纪,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将来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高句丽是我们濊貊两族的高句丽,不是一族一姓的高句丽,我们不能让高句丽国主之位,落在一个不合适的人手中。”

    渊盖苏文非常满意正堂中众人的反应,脸含微笑地点了点头,道:“众位,我家那个小畜生渊男建生性顽劣,也许真的惹出了什么滔天大祸也不一定。不如众位和我一起去见一下荣留郡王,看他怎么解释。如果真是那小畜生罪无可恕,渊某人自然要大义灭亲。不过,如果只是那小畜生不慎冲撞了荣留君王的话,还请大家为我主持公道!”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高建武没有真凭实据,那就是他的不对,那高句丽的国主之位可就没资格做了……

    渊盖苏文手握军权,和高建武的小家子气不同,点了五千精兵,率领文武百官一起,出了平壤城。

    很快,便把那小小的日月山庄,围了个水泼不进,针扎不通。

    不一会儿功夫,日月山庄的庄门大开。

    从里面走出三个人来。

    领头的就是荣留君王高建武,左边是郭业,右边是善花公主。

    渊盖苏文道:“荣留君王,不知何事到了小儿渊男建的产业?我那孩儿渊男建又在何处?”

    高建武道:“莫离支,不忙不忙。我先给您引荐两个人,这位是大唐的平阳郡公郭业郭子仪。这位是新罗的善花公主。都是我高句丽的贵宾!”

    渊盖苏文并未理会郭业与善花公主二人,而是冷笑一声,质问道:“荣留郡王,你结交他国使者与皇族。莫非是想借他国之力,压服我渊盖苏文吗?”

    高建武微微一笑,道:“不敢!我是想说,今日之事,不光咱们高句丽的人看着,还有他过贵宾人看着,还请莫离支以大局为重,为我高句丽留一些颜面!”

    渊盖苏文阴恻恻地回道:“我能理解成这是荣留郡王求饶吗?好说,好说。只要你高建武服个软,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高建武,你怎么也是婴阳王陛下的儿子。等我继位为王,我保你不失荣华富贵!哈哈……”

    这也就是在高句丽,要是在大唐,老皇上就是真得死了,太子还得三推三让才能继位呢。高句丽确是不管那些,这事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高建武听罢气得鼻子都歪了,道:“莫离支!渊盖苏文!你真以为捉到本王的错处了吗?”

    渊盖苏文道:“朝中大臣,有一半就在此处。你深夜强攻日月山庄,还把我那孩儿监禁。到底是为什么?还请荣留郡王解释清楚。让大伙仔细听听,在理不在理!你的所作所为,还配不配当一国之主”

    高建武笑道:“这么多人,您就不怕有损莫离支的颜面?”

    “但讲无妨!”

    渊盖苏文心里暗想,不就是下药那点儿事吗?谁能作证啊!善花公主?还是善花公主带来的人?大臣们是愿意相信他国人,还是愿意相信本国人?

    再说了,就是有人真心相信,说不定还心里暗爽,称赞我儿是为过争光呢!反而是你高建武,帮着他国人杀本国人,民心可没在你这一边!

    高建武冷大叫一声:“好!那我就先让您见见渊难建!”

    接着,他大手一挥,命令道:“来人,把渊男建给我抬出来!”

    须臾,渊男建便被抬了出来。

    不过早已是人事不知,面无人色,双目紧闭,只有身体不时抽动一下,仿佛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渊男建,你把我儿怎么样了?”

    “本王把他给阉了!”

    “什么??”

    “就是你那倒霉儿子渊男建再也不能给你们渊家传宗接代了!不过本王是个仁慈的人。只要本王继承王位,一个大内总管是少不了他的!”

    “好贼子,高建武你欺人太甚!”

    渊盖苏文拉出宝剑,怒道:“高建武,今天我要你的命!”

    “且慢!”

    一个人走上前来,站到了高建武和渊盖苏文之间,拱手道:“两位先别急着动手,在下有话说!”

    来人正是一直坐壁上观的郭业。

    “郭业,你是想帮高建武?别以为你是大唐使节我便不敢动你。你若阻我,连你一块宰了!”

    郭业板脸正色,高声道:“我乃大唐钦差!莫离支你动个手试试看!”

    “钦差?钦差就可以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