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

    “不错!咱们马上就要分来了!平阳郡公,您别忘了。我是陛下派到您身边保护您出使高句丽的,只要一进了长安城,我长孙师的使命就算完成!我还得找陛下复命!以后能不能再与平阳郡公共事,就得两说了!”

    长孙师跟随郭业日久,一直忠心耿耿,唯郭业的马首是瞻,郭业都下意识得把他当自己人了。现在才想起来,长孙师其实算不上自己的人,而是李二陛下的人!他说道:“那长孙将军此来,是辞行的?”

    “当然不是,辞行的话,可以到了长安城再辞,我何必要今晚扰您清梦呢?”

    “那你是想让我在陛下面前替你帮言几句?没问题,就算你不提醒,我也会做的。这次高句丽之行,要是没有了长孙将军,我郭业还真是力有不逮!”

    “那也不是!明白跟您说吧,我有件事要提醒您一下,这件事情其实与咱俩都有关系。不过我长孙师官微职小,恐怕担不了多少责任。您可就得多担待了!”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儿,郭业只觉得一口大大的黑锅向自己扣来,正色道:“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咱们手下的兄弟!这次的麻烦可不小!”

    “咱们手下的兄弟一向是令行禁止,对百姓也是秋毫无犯,能出什么大事?”

    “我说的不是活着这些,而是那些埋骨高句丽的!您把人活着带出去,回来却告诉他们的家眷人死了,人家的家属能答应吗?咱俩是领头的,你说这个责任,是不是得咱俩抗?我官小,抗小责任,您官大,抗大责任!反正咱俩这次是讨不了好!”

    郭业听了这话长松了一口气,道:“我还担心你说得是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把我吓得够呛!虽然这些兄弟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当兵吃粮,就得为国出力。打仗那有不死人的?这有什么呀?再说了,我给的抚恤可不少,足够他们的家人过下半辈子了!这还是我私人给的,咱们朝廷肯定另有抚恤,他们的家眷能有什么不满?”

    长孙师叹了一口气,道:“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您这种说法对于一般人来讲是对的。不过对我手下这些兄弟可不适用!他们家里边可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咱们大唐的高官!最次,也得是跟高官沾亲带故的,这亲还不能是远亲!您说,人家能看得上您那点金子吗?”

    “那他们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讲道理!怎么能不讲道理?依我看,没人会弹劾您指挥不力,致使兄弟们伤亡太多。不过,他们对您不满,可以给您找茬呀!您就那么肯定为官以来,丝毫没有把柄在外边?不能吧。他们气儿不顺,肯定会想办法在别的方面弹劾您的!”

    “卧槽!”郭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尼玛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他们怕自己的子弟有所损伤,别让自己的子弟当兵呀!就算真当兵了,说自己怕死,别跟着我郭业不就完了?又要当兵,又要为国立功,还不能冒一点风险,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长孙师正色道:“平阳郡公,您这话可有失偏颇。我长孙师手下的兄弟可没一个孬种,上阵临敌,斩将夺旗,从来没有掉过链子!您好好想想,我们哪次给你丢脸了?”

    郭业脸一红,道:“不是……我不是说兄弟们的不是……而是说他们的家眷……”

    “家眷您也不好怪人家。咱这可是出使高句丽,又不是去打仗。能有什么危险?可谁能想到您这么……与众不同,出使还要跟人玩命呢?您说一般人能想到吗?”

    郭业被他说得面红耳赤,道:“照你这么说,全是我郭业的错?难道我带领兄弟们为国立功还落得一身不是?”

    长孙师苦笑道:“平阳郡公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得理解,人非圣贤,遇到这种事情,迁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虽然不能说他们做得对,但是也不能说是十恶不赦!”

    郭业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末将自身都难保,能给您出什么主意?只是提请您一声,这个长安城可不好回!您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这下郭业更愁了,这帮人和一般的政敌不同,软了就怕他们得寸进尺,手段过硬,自己的手下又会寒心,软不得又硬不得,实在是不好办!

    正在他和长孙师一筹莫展之际,官驿外边乱哄哄得吵了起来!一个人的声音特别大:“平阳郡公?平阳郡公算什么东西!快点通知他们,赶紧腾房!误了咱们爷们的差事,平阳郡公也担待不起!”

    哎呦呵,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根葱?

    第1436章 李二陛下您咋干出这种事情?

    郭业本来就心情烦闷,外面又有人来找茬,一股无名火上来,迈步就走了出去,长孙师在后面紧紧跟随!

    出了驿站,只见外面灯火通明。有一群人,能有三四百号堵在驿站的门前!为首一人大概二十多岁,歪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对着驿丞指指点点,骂骂咧咧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郭业看得暗暗纳闷,这可是滋水驿,不是一般的驿站!灞桥是长安城的最后一道门户,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所以滋水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无数的达官贵人、外国使节,出入长安,都得在这里住上一晚,这里就代表了李二陛下的脸面!

    这个驿丞的官职虽小,那也是能够上达天听的主,谁敢怠慢?

    就是郭业对这驿丞都得客客气气的,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郭业走上前去,对驿丞说道:“别吵吵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驿丞姓张,单名一个新字,见郭业来了,他连忙施礼道:“平阳郡公,您可来了,这事可不赖我,是这帮人不讲理呀!”

    年轻人听了,怒道:“怎么说话呢?你说谁不讲理?”

    郭业眉头一皱,道:“你是何人?”

    年轻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孙五常!”说完了他还折扇轻摇,似乎对自己的名号颇为自得!

    “孙五常?”郭业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能吧……您再好好想想!”

    郭业心情烦闷,懒得跟他废话,道:“大半夜的,没工夫跟你逗闷子。你到底是谁?”

    孙五常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道:“我说郭业,你小子真是翻脸不认人!我孙五常你怎么会没听说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郭业心说你姓孙又不是姓长孙,要是姓长孙还能跟长孙皇后拉上点关系,姓孙的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得瑟的!

    他也沉下脸来,道:“孙五常!本官乃大唐礼部尚书,平阳郡公!你给我放尊重些!”

    “我知道你是平阳郡公郭业!礼部尚书……呵呵,好大的官吗?”

    这小子屡次三番的大言欺人,郭业一时间心里边还真有点范嘀咕,莫非这小子真有点来历?他说道:“你到底是谁?”

    孙五常叹了口气,道:“哎呀,我说郭业,你这个记性也太差了,我给你提个醒!你有两个随扈,在长安城的时候一直带着出来办事的,一个叫赵半斤,一个叫钱八两,有没有这回事?”

    郭业对自己这两个伴当还真有点印象,道:“确实有!这两个人惹到您了?”

    “惹到我像话吗?明白告诉你,这两个人是我的结拜大哥,想当初我们并称东城三鼠……啊,不,是东城三义!你难道就没听我那两位哥哥提起过我?”

    郭业听了这话,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感情就是个小混混呀,就这……还直呼自己的名字,这个孙五常,是不是脑子有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