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不答应呢?”

    “说明他承诺的事情有水分。现在国舅爷不但不答应,还彻夜逃跑了,那就说明,他这次来,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完全是想把我们赚出豆子冈,再一网打尽。”

    郭业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是你们招待不周,贸然提亲……让国舅爷误会你们并不想招安。他无奈之下,这才逃离豆子冈。”

    “那怎么可能?”高元青连连摇头,道:“就算我们都是粗人,招待不周。但他要不是做贼心虚,怎么可能连自己家的闺女都不顾?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人家胆小不成吗?”

    “胆子小他不在长安城忍者,来我们豆子冈干什么?我们这可是强盗窝,国舅爷要是胆子不大,怎么敢来?就算他为了荣华富贵,麻着胆子来咱们豆子冈也就罢了,为啥还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看他真是胆大包天。”

    还能这么解释?郭业一阵无语。

    豆子冈群盗的逻辑还真能自恰,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人家阴弘智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心比天高,认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群盗就会纳头便拜,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所以,阴弘智并不认为此行有什么危险,甚至把调皮的女儿都带在了身边。

    没想到的是,豆子冈群盗不按理出牌,竟然向他提亲,这可把阴弘智吓坏了。他所谓的公侯万代,也就是那么一说,招揽哪拨江湖好汉,都是这个套路。至于能不能兑现,那就只能看他们日后的际遇了。

    至于现在?阴弘智就是疯了,也不会和强盗头子结亲。豆子冈的大当家的向他提亲,他只会认为是强盗头子起了歹心,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个国舅的身份放在眼里,这才连夜出逃。

    郭业心念一转,就想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道:“原来如此,郭某人受教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准备如何处置国舅之女?”

    “这就是我们要和您说的那件大事了。现如今,我们豆子冈差不多是山穷水尽了,十分盼望招安。可是国舅爷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实在是令人寒心。所以……我们想出来了一个好办法,可以一举三得。”

    “一举三得?到底是什么办法?”

    “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们大当家的,准备和国舅家的千金拜堂成亲!”

    “啊!你们好大的胆子!人家不同意,你们就……这不是强掳官眷吗?你们这是作死,知不知道?”

    “我们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当家的强娶国舅爷之女,好处有三。第一,大当家的得了一个如花美眷。第二,国舅爷暗赚咱们豆子冈,这次就要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那第三条呢?”

    “第三条,最为紧要。我们大当家的和国舅之女成其好事,过不了多久,那国舅之女,身怀有孕。生米煮成了熟饭,国舅爷就是不想承认这桩亲事也不成了。为了他的外孙着想,还不得帮着咱们豆子冈招安吗?”

    “这……尼玛你们还真敢想。”郭业道:“你们就不怕国舅爷恼羞成怒,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女儿?”

    “那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我们豆子冈也没啥损失,还多了一个压寨夫人。”

    “你们就是因为这件大事,这两天才不准外人进入?”

    “就是这样。国舅爷把女儿落在了这里,势必不肯善罢甘休。我们豆子冈这两天严加戒备,防备官军突袭。等大当家的和国舅之女的婚事办完了,木已成舟,防备才能松一点。那时候,我再请你入伙”

    郭业道:“你们豆子冈的情况如此不妙,就没有想过其他办法?比如说,大家各奔东西。”

    “哪有那么容易?能来豆子冈的,谁身上没有背着人命案子。短暂出去,采买点补给还成,时间久了,定然会被官府发觉,还是难逃活命。所以说,我们在这忍着是等死,各奔东西是找死。”

    郭业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那你今天就更要带我去豆子冈了。”

    说着话,郭业从怀里一伸手,掏出了几张钱票,道:“长乐坊大钱庄的钱票,五万贯,作为我给你们大当家的贺礼。有了这五万贯,你们豆子冈就能多坚持个十天半个月的。等孩子生下来,你们不就更有把握威胁阴宏智了?”

    高元青看着郭业手中的钱票,眼珠子都红了,道:“这……这可是五万贯……您真舍得?”

    郭业把钱票一晃,又放了回去,道:“想当初在益州,在下只不过不甘心受小人的敲诈勒索,才没交钱,以至于被污蔑成了反贼的同党。实际上,郭某人可是家资豪富之辈。这五万贯钱给你们豆子冈也没啥,但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让我参加你们大当家的婚礼。”

    “这……您这么着急败火的入伙,到底是为啥呀?等两天,那不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郭业冷笑一声,道:“还是那句话,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我郭大宝,来你们豆子冈入伙,可不是当喽啰来的。聚义分赃厅上,怎么也得有我的一把交椅。为了我郭大宝的前途着想,在你们豆子冈的第一次亮相就至关重要。我倒要看看,你们豆子冈都混到这个地步了,到底是你们豆子冈迁就我郭大宝,还是我郭大宝迁就你们豆子冈?”

    第1674章 郭小哥剿匪记(4)

    郭业这番话,其实也经不起推敲。

    很显然的道理,豆子冈群盗身上背着人命案子,不敢离开豆子冈太久。那他这个朝廷钦犯,在豆子冈之外,都流窜了一年多了,想必更是山穷水尽。都混到这地步了,怎么可能有底气和豆子冈群盗叫板?

    不过,这番说辞,对付高元青也足够了。

    郭业从和高元青一见面开始,就是无比强硬,不肯居于人下,言语稍有不和,就和高元青大打出手。这不像是伺机打入豆子冈的官府卧底,倒像是一个江湖豪客。现在又提出这么个理由,还真符合他的性格。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有了金钱开路。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强盗?见了这么多钱,高元青的智商已经直线下降了。郭业所言就是有些不合理之处,也被他自动忽略了。

    他为难地说道:“话是这样说。不过这可是大寨主的命令。我高元青人微言轻,可不敢私自把你放进去。”

    郭业道:“怎么还是不行?你不要那么死板,大寨主这么做,无非是怕官府的探子混进来。只要保证在下不是探子,那不就行了吗?”

    “可问题是,我相信您的身份,其他人不信啊!”

    “那就不好意思了……”郭业冷笑道:“好说歹说,你都不给我这个面子。反正现在豆子冈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去了。”

    “那这钱……”

    “钱是郭某人的,自然和你们豆子冈无关。不仅如此,你折了郭某人的面子,郭某人要给你们豆子冈一个难忘的教训。”

    “什……什么教训?”

    “你们这二十来人,都祭了郭某人的宝剑罢!”

    乙支花花瞧出了便宜,双臂一身,把郭业紧紧抱住,道:“不……大哥……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还是不要多造杀孽……”

    郭业一阵恶心,心说乙支花花你这是趁机占我的便宜吧?不过这个胖丫头的力气还真不小,饶是郭业天生神力,也费了一翻手脚,才把她震开。

    他手持宝剑,道:“姓高的,你要死要活,给句痛快话吧。”

    要是郭业没把话讲清楚之前,高元青当然是不在乎被砍了脑袋,但是现在,明明这家伙的到来对豆子冈群盗大有好处,自己因为严格遵守大寨主的命令,不知变通,而送了性命,实在是太冤枉了一点。更何况,一起送命的,还有自己带出来的二十多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