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业把纸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微微一笑,道:“没意思,真没意思。这刚刚开始呢,五大士族就已经把底牌出尽。就这么把他们赢了,我还真是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秦国公,这究竟是什么消息。”

    “此乃我在五德大钱庄内安排的眼线传来的!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这个消息,五德大钱庄就死定了!”

    柴令文道:“不会吧……为了这种事,你竟然往五德大钱庄内派密探?”

    “谈不上什么密探,只是他们从咱们的长乐坊大钱庄挖人,被我将计就计罢了。这个钱大开还真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取得了他们的新任,获得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那张纸上到底写的是啥?”

    “这上面说,现在五大士族用来抵押的琉璃器皿,已经是成本价了!”

    “那咱们只要把香水的价格再降低三倍,岂不就稳赢了?”

    柴令文道:“打败却是不难,怕只怕他们败而不死。秦国公,你说这次应该降价多少?”

    郭业想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价格还是降三倍。要不然很难对五德钱庄构成威胁。不过,放货的速度要缓一半!”

    柴令文和梁二少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一听就明白郭业做了什么打算,都对郭业竖起了大拇哥!

    柴令文摇头晃脑的说道:“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以不能,用而示之以不用。秦国公此举,深得兵法之三味!高,实在是高!”

    梁二少也说道:“您还真是有做生意的天分,哪怕不在朝为官,也必成一代巨富。我姓梁的服了!”

    郭业被这二位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人家五大士族能不能上当,还不一定呢!二位谬赞了。咦?对了……”

    他用手点指二人,道:“你们俩以前不这样呀,即便对我再佩服,也很难会宣之于口,说不定还会出言讥讽我呢。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柴令文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您想当初是益州侯,现在却是秦国公。虽然我们二人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也知道和您的巨大差距。对您表示恭敬也是应该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他一拍脑袋,道:“对了!不服高人有罪!我们二人今天不过是承认现实罢了。”

    梁二少也道:“光是会当官、会经商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您还能发明出九天玉露和香皂这等神奇之物,这份才情,我姓梁只能说,服了!我彻底服了!以后唯您的马首是瞻!”

    这两个人还夸起来没玩了,郭业没法接话,只得转移话题,道:“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计策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五大士族会不会上当?”

    “会!肯定会!”柴令文和梁二少异口同声得答道。

    第1788章 上钩

    长乐坊大钱庄的变动,当然瞒不过五德钱庄的众位股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李泉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说道:“郭业这小子计穷了!把价格降低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这说明他想和咱们正面硬抗。而出货速度变慢,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抗不住了!我们已经胜利在望!”

    张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继续按现在的价格抛售琉璃器皿?”

    岑文本此时兴奋的满脸通红,道:“勋国公此言差矣。咱们到底是要赚钱,还是要对付郭业,不可本末倒置。这可是您刚才对我说的话,怎么转眼就忘记了!”

    他继续说道:“现在去咱们两家的客人差不多,只要咱们再加一把劲,长乐坊大钱庄就顶不住了!这个时候,正应该乘胜追击,怎么能放松?”

    李泉道:“此言有理!咱们五德大钱庄新开,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名望。如果能打败长乐坊大钱庄,一举成名。就是损失上千万贯的钱财,也可以接受!”

    张亮道:“二位也太小看郭业了。就算咱们猜得正确,现在郭业已经亏本了。但是比起家底来,咱们还不如人家秦国公呢。再这么降下去,恐怕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咱们!”

    岑文本连连摇头,道:“您这话又说错了!我敢肯定,先坚持不住的,不是咱们,而一定是郭业!”

    “哦?那是为何?勋国公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不过是有点小小看法。”

    岑文本手捻须髯,得意的说道:“不错,郭业的本钱是比咱们雄厚,但是您别忘了,长乐坊大钱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只是占了一小部分股份罢了!”

    “你的意思是,即便他愿意亏钱,其他股东也未必愿意?”

    “然也。咱们愿意亏钱,那是因为咱们的目标就是打垮郭业。而长乐坊大钱庄的其他股东呢,想的却是赚钱,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说,继续拼下去,咱们的赢面很大!”

    “那您说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降价,把长乐坊大钱庄的客户全抢过来!”

    张亮皱眉道:“此言不妥吧。即便其他的股东不肯亏钱,但咱们要是做得太过分,长乐坊大钱庄受的威胁太大,难道他们还能有别的选择?”

    李泉道:“他们当然有别的选择,那就是避而不战。”

    岑文本道:“正是如此。如果他们选择和咱们正面硬抗,就会损失大量的钱财。但是假如他们选择避而不战,那就会损失长远的信誉和少量的钱财。”

    他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大部分人鼠目寸光,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而看不到长远的威胁。或者说,即便看到了长远的威胁,也会故作不知。我敢肯定,他们会做第二个选择!”

    张亮道:“常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应在了岑侍郎的身上!您昨天还对亏本不情不愿的,怎么今日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差?”

    岑文本老脸一红,道:“勋国公您别再说了。其实刚才我就是以己度人。换做我的长乐坊大钱庄的股东,又和诸位没什么大仇,恐怕也会做第二个选择。这也没啥值得吹嘘的。”

    李泉四下里扫视了一眼,道:“诸位的意见呢?”

    “我等唯李家庄马首是瞻!”其余四大家主道。

    齐王李佑说道:“孤王赞同岑侍郎的意见,咱们就继续降价,大不了本王那一百万贯钱不要了!”

    张亮迟疑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咱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这可是涉及上千万贯的钱财的生意,不可不慎呀!”

    岑文本道:“勋国公,您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想当初,可是您出的主意,要正面硬抗郭业。怎么到了现在,又是您主动反悔了?这到底是何道理?”

    李泉道:“莫非勋国公是被郭业吓破了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