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朕向东华王请求,让你娶他一个女儿。以后咱们李家和郭家世代联姻,也就不分彼此了。正好郭令月和你年纪相当,所以东华王就派她出使大唐。”

    李旦大喜过望,道:“多谢父皇!”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李治道:“人家东华王并没有完全答应。他说了,你若是能讨得郭令月的欢心,他自无不准之理。但要是相反地话……”

    “怎样?”

    “他绝不会勉强自己的女儿。咱们李氏和郭氏的联姻,恐怕就得推迟到下一代了。所以,朕才说你险些坏了大事!”

    说到这里,李治盯着李旦的眼睛,正色道:“旦儿,你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郭令月追到手,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孩儿晓得了。”

    李旦望着“万国来朝”四个大字,苦笑连连。

    他喃喃自语道:“好一个万国来朝!原来‘万国’指的是郭氏子孙,‘朝’才是咱们李氏。天下三分,郭氏占其二。人家有这么厉害的娘家人,我娶了郭令月,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呀!”

    第2147章 永徽纪事之希德尔游记

    永徽四十年,四月初九,泉州港。

    从一艘大食商船上,走下来了一个人。此人看年纪大约三十来岁,金发碧眼,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如果他能有幸穿越到现在社会的泉州,肯定会被认为是来自欧美的大帅哥一名。

    但在唐人看来,此人的容貌就有些怪异了。

    当然,长得怪异不算什么,就算长得象妖怪又怎么样?只要有钱不就行了?

    看此人的衣着颇为考究,一个牙子迎了上来。

    他拱了拱手,道:“这位老客请了。在下钱三德,又名钱老三。那什么……您会说中国话吗?”

    “会……我会讲唐言。在下叫……听说你们唐人不喜欢太长的名字,您叫我希德尔就行了。”此人的声调虽然有些怪异,却也无碍交流。

    钱三德道:“您老是第一次来泉州?做什么买卖?我钱三德不才,在泉州牙行也算是一个人物。您无论有什么想买的想卖的,找我就成,包您满意。”

    “呃……”希德尔面露为难之色,道:“在下来大唐不是做买卖的。”

    钱三德的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了,道:“这位老客,您消遣我呢?你们这些外族人来我们泉州,说不是为了做买卖,谁信呀?怎么?你是嫌我的抽头太多,想自己来?”

    “不是。”希德尔道:“在下早就打听清楚了,在泉州买卖什么东西,最好是找牙行的人。虽然要出一些佣金,但是省心省力,还不怕被人骗。细算起来,比自己亲自下场划算得多。”

    “这还差不多。”钱三德的脸色和缓下来,道:“那你是怎么回事?天下纷纷,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冒着葬身鱼腹的风险远渡重洋,总不会为的是游山玩水吧?”

    希德尔往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在下来自法兰克王国。是王国的特使。远渡而来的目的,要来见你们大唐的皇帝。不知您有没有门路?若能玉成此事,在下定有重谢。”

    “你……你特么的开玩笑呢吧!”

    钱三德退后一步道:“你是国王的特使?我说外乡人,你就算是想当骗子,也下点本钱好不好?就算再小的国家,也不会派一个人出使吧?必要的几个随从总是要的吧?再说了……”

    “什么?”

    “我是个牙子,又不是朝廷的命官!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这事找我没用呀!你小子要是想用这个噱头骗我老钱的金子,可是错打了如意算盘。”

    希德尔满脸赔笑,道:“不是,钱老哥您可误会我了。在下确实是法兰克王国的特使。至于您说的那些疑点,我都可以解释。这样吧,此处并非讲话之所,咱们找一个地方详谈。”

    钱三德警惕地说道:“你小子想骗吃骗喝?”

    “那哪能呢?”说着话,希德尔一伸手,从袖兜里掏出了两枚金币,道:“这些钱足够咱们去酒楼吃一顿了吧?您拿着,咱们边吃边聊。”

    见有钱拿,钱三德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道:“那好吧,就去最近的酒楼信义楼。”

    “还要请钱老哥带路。”

    ……

    ……

    在信义楼的雅间里,二人叫了一桌好酒好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希德尔长叹一声,道:“钱老哥,不管您信不信,我确确实实是法兰克国王的特使。”

    吃了人家的嘴短,尽管心里面不信,钱三德还是敷衍道:“果然如此?您作为一国使者,怎么混到了这步田地?”

    “唉,此事真是说来话长。您听说过法兰克王国没有?”

    钱三德连连摇头,道:“在下孤陋寡闻,委实没有听说过。”

    “呃……这么说吧,对于大唐来讲,法兰克王国在极西之地。大唐以西是波斯,再往西走就到了大食,过了大食还往西走,那地方叫拂菻。拂菻以西就是我们法兰克王国了。”

    “那可真够远的。您来大唐不容易吧?”话说到这,钱三德想起了张骞通西域的典故,道:“你是不是遭了盗匪什么的,才落到这个地步?”

    “呃……那倒也不是。事实上,法兰克国王派遣的使者的确是仅有再下一人,并无其他随从。”

    “你们法兰克王国也太寒酸了吧?”

    希德尔苦笑道:“不是王国寒酸,最关键的原因是国王没啥势力。现在法兰克王国内,是权相丕平当政,国王被困居于深宫之中,既没什么亲信,也没多少钱财。”

    钱三德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道:“敢情你们这位国王是位汉献帝呀。您跑这么远,不是为了传衣带诏吧?”

    “汉献帝?衣带诏?”希德尔挠了挠脑袋,道:“在下的唐言学的不精,这两个词儿是什么意思?”